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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阮與船上的女子神情判若兩人,仿佛不認識白梔一樣,白梔知道她的處境,也裝作沒有見過她,初次相識般道了一句:“齊姑娘果然好記性。”
“公堂上有過一面之緣罷了,”齊阮分外冷然地拉拉落下的披帛,狀似無意道:“這謝公子不知吃錯了什么藥,今日面圣為老師求情,要求把自己調到邊遠之地,以此證明俞大人的清白。這不,自己跪在這里多時了。”
謝郁離道:“他想要去哪兒?”放著眼前大好的前程不要,竟然要去邊關,謝郁離與謝暮白棋逢對手一時也難明白他在想什么。
齊阮嘆口氣滿是無奈,“誰知道呢,看在謝將軍是我的救命恩人情分上,齊阮也不想謝公子如此沖動,但俞大人現在昏迷,誰又能有辦法叫他起身?”
回到宮中,太后便借謝暮白一事試探齊阮,齊阮自然深知太后厭惡謝家,為了明哲保身,只能等到天色晚了探望一下,裝作事不關己的模樣。
待的時間久了,太后必會起疑,齊阮把事情交代清楚準備告辭,臉上浮現笑容:“雖然白姑娘是在我母親本家長大的,但歸根結底,你爹爹已經自行退出家族,勞煩以后不要用我們敦煌白家的名號招搖過市。”
表面是警告的話,白梔心里卻涌起暖流,齊阮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她脫離身份上的桎梏。齊阮的養母曾為白家族長之女,就算名義上可以斷干凈關系,血脈斷不了關聯。縱使微不足道,可難以忘卻她的好意。
“我記住了。”白梔點頭。
齊阮也跟著她而點頭,客套過后轉身離開,當做只是平常而繁復的一天。
壽康宮內,齊榭從宮女那端來茶碗,將茶水用茶蓋撥涼后才奉上太后手邊,太后沒有接過茶碗,齊榭立即將它放置在桌案,笑道:“太后可是乏了?”
“是乏了,”太后以手掩面,微微打了哈欠,她盯著齊榭嬌柔的面容,神色意味不明,“你姐姐回來得倒快,聽說沒有和那孩子說上一句話,難為她憋得可憐。
”
齊榭嗤之以鼻:“她不過是人前裝裝樣子罷了,要是真念謝將軍的恩情,怎么會看上一眼就走。”
“她知道我不喜謝家。”太后了然于心。
“謝家是謝家,他是他,阿阮求您幫幫謝公子。”齊阮急忙哀求。
“幫自然是要幫的,可不磨一磨他的傲氣,我要如何放心?”
太后不慢不緊地搭腔,心里十分看不上齊榭的急躁樣,但齊阮是賢妃提拔的用著不甚放心,齊榭的樣貌出挑,家世上全靠她支撐,這樣的人用起來才放心,待她尋得可拉攏的心腹,再以齊榭的美貌拉攏,定然事半功倍。
齊榭倒知道為自己謀劃,早早地就找好目標,永安侯府的五公子一來與白氏有姻親,二來科舉考中會元,一甲定然收入囊中。齊榭邊鼓動太后起拉攏謝暮白的消息,邊暗地里做手腳陷害謝暮白的競爭對手,對于這些,太后一清二楚。
不得不說,齊榭的眼光不太好,推薦的人最終只得二甲,與最終期待的結果相去甚遠。冷眼旁觀多日,自己確實該培養些新的心腹,太后打算給謝暮白一次機會,由她出面給臺階下,到時候必然對她感恩戴德。
已經得到答案的齊榭笑容滿面,意圖什么顯而易見,“那我……”
“只要他愿意站在我們齊家這邊,我會降下一道旨意,讓他和你成婚。”太后漫不經心道。
沒有人真的愿意去往邊塞之地,只不過是賭氣之語罷了,齊榭揚起笑容,這次她勢在必得。
明昌這個小蹄子擺了她一道又如何,到頭來明昌還不是得不到謝郁離。
殿外來了一名宮人報告最新消息:“俞大人被證實是清白的,皇上免了謝公子罰跪,可謝公子執意要去邊塞,皇上同意了,責令他三日之后滾去西域都護府上任。”
“什么?”太后怒而拍案,沒想到世間上還真有如此執拗的人存在,不愧是姓俞的老頭子的學生。
“怎么會?”齊榭身子有幾分癱軟,不敢面對太后怒火。
太后冷笑一聲:“看在你如此喜歡謝公子的份上,不如我將你送到敦煌,正巧白氏是你母親的娘家,你也可以在那里敘敘舊,還有大把時間跟情郎培養培養感情。”
想到邊塞的苦寒,那是齊榭與生俱來懼怕的,她抖了一下,隨即跪在地板向太后跪拜磕頭:“齊榭哪里都不去,您這里就是齊榭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