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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您隨三夫人上京,馬車半路遇到劫匪,奴仆大多為保護主子死了,而您和三夫人也杳無音訊。后來,有一個自稱是三老爺的孩子上門認親,還帶了三老爺的貼身玉佩,而且說得出敦煌當地的風土民俗,老侯爺不疑有它,就認了這條血脈。可最近暗中調查,老太太才知道,現在丹園里的是冒牌貨,您才是真真正正的二姑娘啊?!?
白梔冷靜地反問:“天底下祖籍樂城年紀十六的姑娘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們可有其他的證據證明我是侯府千金?”
“自然有,不過要請二姑娘委屈一下,給奴婢們驗明正身?!?
正說著,一個小丫頭緊閉門戶,將油燈點燃,程大娘不由分說將她的衣襟拉開,確認胸口有朵梨花形狀的紋身后,與其他的刺青不同,它的顏色極淡,竟是用白色的顏料所制,唯有花蕊了幾點湘黃。
程大娘向白梔解釋,“白夫人曾在二姑娘身上刺下花朵紋身,據說此是族規,無人敢違背。我們也是最近才知曉,所以當初并未查看那個二姑娘的身體。”
“可這又能說明什么呢?二姑娘被帶回來時難道就沒徹查過么?!睂⒁陆罄?,白梔說出自己的揣測,兩本小說原著里都沒有出現過真假千金的章節,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這還不簡單,高嬤嬤,把人帶上來?!背檀竽锓愿?。
一道珠簾掀開,謝暮白衣衫雪白,那白色融入白梔的視線,叫她移不開眼。
“瀛玉姑娘,想必叫您來的意思您自己也知道了,是您自己來,還是我們動手。”
不再稱呼謝暮白二姑娘,雖然用語還是尊稱,可態度比起以往差了十分不止。
白梔知道這件事是板上釘釘了,老太太手里一定有足夠的證據,現在只是走個過場。
可謝暮白的男兒身份不能曝光,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到了此刻還在掩飾男兒身份,但她明白一定有原因。
謝暮白沒有動作,只四下搜尋,見到白梔淡淡而笑。
于程大娘等旁觀者看來,這笑容卻別有意味,眼神隱約帶了幾點防備。
少年并不解釋,他見到了她,陡生歡喜,想要對她笑,就只是這么簡單。
程大娘道聲:“得罪了。”
高嬤嬤想要上前抓住謝暮白,程大娘則聲東擊西趁他不備查看紋身,而這些習武多年的謝暮白豈能發現不了,一個閃躲,兩個婦人撞在一起,謝暮白卻好端端地立在另一側。
“侯府供你十年吃穿,如今你竟反了不成!”謝老太太急火攻心,重重地拍下桌子,“叫門外的佳客多帶些仆婦上來?!?
眼看情形不妙,白梔上前擋住眾人,望了謝暮白一眼,她艱澀地開口:“二姑娘許是怕羞,不如讓奴婢替二姑娘驗身,老太太,您以為如何?”
謝老太太狐疑地看著白梔,她提問,“我如何知道你會不會撒謊?”
白梔勉強浮上笑容,“老太太說笑了。若他是二姑娘自然有紋身,皆大歡喜,若他沒有那個紋身,豈不間接印證我才是二姑娘,奴婢又怎會替他遮攔?!?
此話確實有理,白梔在眾人面前如此維護謝暮白,如他是真,自己的表現亦是忠仆;若白梔才是真的二姑娘,此舉不會顯得她落井下石。
謝老太太以她多年宅斗心術胡亂猜測,反而相信了白梔說辭。
“請。”
白梔向謝暮白行了一禮,引他進入側房,拉起簾帳。
有人從簾帳里遞來一盞油燈,火光透過二人將他們的影子倒映在簾子上,對視一眼,他們明白,這是告訴他們不許搞小動作。
白梔還未動作,謝暮白早已自行張開雙臂,讓她行動。
她搖搖頭。
“聽話?!?
這話似有魔力,白梔聽后幾乎認為他有辦法脫身。而謝暮白仿佛意識不到危險,好整以暇地等著她過來。
再次將少年的衣襟解開,她的心情明顯與上次不同。
第一次,在半是懷疑中觸摸他的肌膚,最終真的確認他是男子。她既驚且喜。
這一次,早已確定現在身前的是一位翩翩少年郎,她甚至顧不上害羞,擋在他身前遮擋光影投射的體型,用那雙水眸緊緊地查看少年的胸口,上下搜尋,常年遮掩形體的衣裳下的體膚白皙光滑。
唯獨不見那些人口中所說的紋身。
沒有上次那般的親密接觸,僅僅是與他坦誠相見,她卻心跳如雷鼓。
側房外的人不懂她的心情,看見里面的兩人確實是在看是否有紋身,滿意地點點頭。
“如何?”
白梔回頭看著少年。
謝暮白正在轉過身穿戴衣裳,沒有看她,可手里的衣帶結打了又散,在等著她做決定。
其實哪里又有什么決定。
如若她撒謊,謝老太太必定不相信,肯定會再找一個人驗明正身,而謝暮白的秘密也徹底露餡。
只有她是真正的謝家二姑娘,知道真相后必定會痛恨搶走她身份的人,決不會為那個人說謊,白梔的話才有可信度。
一切早已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