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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的臺階積雪過厚辨認不出有多少層,只能走謝郁離有大火爐的這邊,熱氣把周圍的雪水都給蒸發,臺階依稀可見。
她們自然是不敢讓謝郁離讓路的,白梔小心翼翼地走過去,防止身上的東西弄臟謝郁離的衣裳,眼光向下掃去,臉色瞬間煞白。
一座小假山在此處的視角甚好,可以看見全貌,地上有梅花散落與腳印踏過的痕跡。
白梔心里有些發怵,謝郁離是不是看見了她和謝音儀說話?
腳下踩空,白梔順著光滑的石階就要摔倒,謝郁離眼疾手快,用手挽住她的胳膊,將她固定在亭臺的柱子上,白梔退開幾步,不敢看人,匆匆走出冬苑。
回到院子天已經黑了,鹿韭問她雪水在哪,摸遍了全身才發現瓶子不見了,謝瀛玉擲開手上玩的九連環,冷笑道:“今晚就由你守夜吧?!?
白梔偷偷問鹿韭晚上該怎么伺候才不會被找茬,鹿韭搖搖頭,姑娘從未讓人在她房中守夜,她也不知道怎么辦。
謝瀛玉又笑著說:“放心,不是太難的事,我只是夜里渴了需要喝水叫叫你,如果遲了你看著辦,有時候啊,我睡不著覺,你得陪我說話,就在地上,不許睡覺?!?
白梔:……
就寢的時間很快就到了,謝瀛玉還是沒有休息的意思,正在模仿顏體書法,白梔被點名研墨,差不多弄了快半個時辰謝瀛玉好像才想起她來,打打哈欠懶洋洋道:“天色很晚了,累了吧?”
“沒有?!?
“不許說謊?!敝x瀛玉拍了下桌案。
“有?!?
“我不累你敢說累?”
“……”
謝瀛玉對于白梔無話可說的模樣很是滿意,彎了彎唇,招招手讓她過來,“過來,教你寫字?!?
“好。”
謝瀛玉將顏體字帖丟開,讓出書桌,“你先學簪花小楷吧?!?
沒有折騰太久,謝瀛玉讓白梔學了幾個字的寫法就放她去睡覺了。
白梔預防謝瀛玉又要搞事,沒有換衣服就躺在被窩里,聚精會神等著謝瀛玉叫她,可是睜大眼睛等了許久,始終沒有人叫她的名字,屋子里設了地暖,香爐里換的是助于睡眠的梨花香,白梔意識漸漸渙散。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有聲音驚醒了她,白梔以為是謝瀛玉要喝水了,聽聲音似乎已經叫了許久,來不及穿鞋就從爐火煨著的食盒里倒出一杯水,往謝瀛玉住的里間而去。
“不要……”
“姑娘,您是不要喝水嗎?”白梔壯著膽子喝了一口,“是有點冷了,我去重新倒一杯?!?
“不許走。”謝瀛玉突然伸出手拉住她,力氣大到白梔掙脫不開。
燭火都已熄滅,只有窗外一點雪光勉強透進來,白梔適應了光線一段時間,才發覺謝瀛玉閉著眼睛在說夢話,“不要走?!?
白梔哄她:“好,我不走。”
謝瀛玉夢中嘟喃:“不許說謊?!?
“嗯?!?
“娘?!?
語氣特別撒嬌,白梔哭笑不得,幫謝瀛玉蓋好被子,像哄小孩一樣在她的胸上輕輕拍著。
謝瀛玉閉著眼睛撲騰,大聲喊叫:“你們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你是誰,走開!”
接著又低語,“我不想一個人……”
白梔笑著搖頭,原來謝瀛玉有這個做噩夢的毛病啊,難怪不肯讓人守夜。
謝瀛玉忽然就哭了出來,夜里響起低低的啜泣,聽到便覺得撕心裂肺。
白梔無奈,坐在床頭放鞋的小踏板上,輕輕哼唱,拍著謝瀛玉胸口哄她入睡,鬧騰了一會,終于安靜下來,白梔腦子里早已是一團漿糊,她最后想到的竟然是謝瀛玉原來是個平胸。
天快亮時雞公打鳴,白梔被吵醒后從地面起身鉆到被褥睡回籠覺,還好謝瀛玉平常日上三竿才起,她多睡會應該沒關系的。
于是白梔起晚了,她起床的時候謝瀛玉已經穿戴完畢,鹿韭在給她梳妝,謝瀛玉若無其事地看了眼白梔,“昨晚沒睡好嗎?”
水盆里倒影的人臉色很差,而且眼窩烏青,白梔被自己嚇了一跳。
謝瀛玉問她,“我戴哪枝珠釵好看?”
白梔選了一枝梨花簪,鹿韭在旁邊拼命使眼色,剛要換成絳珠花,謝瀛玉笑了下,“就這個了?!?
“你,隨我過去給老太太請安?!?
一路上謝瀛玉帶著白梔引起眾人圍觀,凡是謝瀛玉所到之處奴仆必定自動繞開道路,不時有人在后面竊竊私語。
“唉,那個丫鬟怎么了?”
“聽說是新來的,肯定被老資歷的人打壓了唄?!?
“這可是從老太太房里出來的,動了她豈不是打老太太的臉?”
“噓,肯定是二姑娘的杰作,不可說?!?
“都在那磨嘰什么呢?快去干活!”
門房的嗓音中氣十足,不一會討論聲壓了下去,門房立即請謝瀛玉進去,看到白梔的樣子也愣神,等謝瀛玉走遠了小聲道,“二姑娘又發什么脾氣了?”
原本早上鹿韭要拿雞蛋給她敷臉,謝瀛玉直接拿來吃了,笑瞇瞇對著白梔說,“你就這樣跟我出去,到時候看看我在府里有多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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