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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口子對視一眼,都還稀里糊涂呢。
得,橫豎明天去宋家瞧瞧便清楚了,白秀英也算是破罐破摔了,現在陳建林的名聲在大隊可難聽得很,要是他和宋貝能成,也算是了卻她一件心事了。
至于宋貝為什么改變主意,白秀英自然有本事打探出來。
要是是想利用她們家建林,她白秀英在大隊彪悍的名聲可不是浪得虛名!
盡管如此,白秀英和陳國成兩晚上還是半宿沒睡。
一大早,外頭公雞叫了,白秀英就利索地起身,去廚房里煮了些玉米粥,等每人吃完之后,她就對陳建林說道:“我和你爹去了,你也別閑著,去地里看看你弄來的那些葵花怎么樣了,該施肥就施肥。”
地里種葵花這事在他們大隊并不稀奇,因為這幾年一直有人到這邊來收葵花籽和花生,各家各戶都在自留地里種了一些,賣不出去也無所謂,就留著過年吃也成。
“好,你倆別急著回來哈,午飯我來做。”陳建林說道。
白秀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帶著陳國成去了宋漢民家。
這時候雖然天才剛亮,但路上已經有不少人了,瞧見陳國成夫妻,不少人都跟他們打了招呼,沒人不識趣地說起陳建林和宋貝婚事這件事,畢竟誰也不想挨白秀英的噴。
白秀英的名字是秀氣,可性格卻暴著呢!
第四章
白秀英和陳國成到宋老二家的時候,他們家已經都起來了。
農村人家沒有睡懶覺的,就算是再懶的懶漢雞叫后也都會起床。
宋漢民家門敞開著,許勝男正用剁碎了的鴨腳草喂雞鴨,一只只雞鴨跟著她轉了一圈,腦袋在地上啄個不停,這鴨腳草都是他們在路上采來的野草,半分錢都不用花,至于剩飯剩菜,這年頭哪個人家家里有這些,每頓飯不吃得飯碗都精光那才叫稀奇呢。
“妹子。”
白秀英在門口喊了許勝男一聲。
許勝男一回頭,瞧見她和陳國成,手上的動作便停了下來,連忙把鴨腳草放到一邊去,熱情地迎了上去,“白大姐你們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這不想著別耽誤孩子們的事嘛?”
白秀英笑著說道,她扯了扯啞巴了似的陳國成。
陳國成連忙點頭,露出個憨厚的笑容。
“那你們吃了早飯沒?要是沒吃,我去給你們蒸饅頭。”
許勝男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熱情地說道。
“吃了,你不用忙活。”白秀英連忙拉住許勝男的手,笑著說道:“妹子,這地方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進屋里說去。”
“是,是,你看我都忙糊涂了。”許勝男一拍腦袋,帶著兩人進了屋里炕上坐下。
她早就預備著白秀英和陳國成今天要來,所以就沒把炕給滅了,這會子剛好能夠招待他們上炕上暖和去,他們這邊冬天冷的可早了。
“來,吃點兒瓜子。”
許勝男捧出一把瓜子出來,這是她一早讓宋奮斗去供銷社買來的。
拿出瓜子后,她又去倒了兩杯熱水來,宋漢民坐在炕上,有些不自在,又有些高興。
“媽!”
隔壁屋里,宋紅春小跑著進東屋里,對著在炕上打著毛衣的白梅說道:“隔壁屋來人了。”
“來人就來人唄,你管隔壁那一家子窮酸鬼做什么?”白梅不耐煩地說道:“不是我說你,你都快要嫁人了,怎么還這么急急燥燥的,要是吵到弟弟用功念書,我可饒不了你。”
宋紅春心道:那混蛋要是真是在念書,那她就能夠考那什么清華北大了!
“媽,來的不是別人,是陳建林他爹媽!”宋紅春說道。
白梅猛地抬起頭來,“你說誰來了?!”
“陳建林他爹媽啊,一早就來了,我剛才還看見二嬸把他們都請進去了呢。”宋紅春道:“你說他們來是來退婚的,是不是?”
白梅忙把手頭上托人買來的毛線放到桌子上,穿上地上擺著的鞋子,就朝著外頭跑了出去,趴在墻上看著對面。
東屋里頭眾人的身影落在白梅眼中,眼見得四人有說有笑,不像是要吵起來的樣子,白梅心里跟有根毛撓癢癢似的,好奇得不得了。
他們兩家早已分家,按理說兩家關系應該還算可以才是,但是白梅記恨當年宋貝奶奶對小媳婦比較疼惜,對她這個大兒媳婦卻是挑三揀四,因此極少跟宋貝一家來往,就算是路上見了面,也跟不認識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仇家呢。
但生產大隊里的老人卻都清楚誰才是那個找事精,以前白梅和許勝男兩人相差半年嫁入宋家,白梅仗著自己是長嫂,啥事都不愿意干,就連油瓶倒了都不肯扶,許勝男卻是任勞任怨。那宋貝奶奶不喜歡小兒媳婦難道還喜歡跟懶蟲似的大兒媳婦嗎?
不過,在白梅看來,只會覺得是自己這邊受了委屈,連當年宋貝爺爺臨死前要分家,她都跟她爺爺吵了幾句,老人家原本就沒剩多長時間好活,愣是被氣得兩腿一蹬直接走了。
“這有說有笑的,到底是在說什么呢?”
白梅皺著眉頭,臉上的神色都能把小娃娃給嚇哭了。
白梅想了想,突然想起昨天的一顆臭蛋,她沒舍得扔,原本打算今天把那顆臭蛋攪和在豬食里喂豬,現在不正好能派上用場。
她拿起那顆臭蛋,心里還有些心疼,白白便宜了隔壁那病秧子。
白梅拿著臭蛋,也不敲門也不喊人,就直接進了隔壁院子。
她聽到里頭傳來的歡笑聲,心里便一陣不舒服,故意提高了嗓門,扭著水桶粗的腰身走進屋里,“她二嬸,我給小貝送雞蛋來了。”
白梅的聲音把屋里的歡聲笑語都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