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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就那樣凝固臉上,謝璟言聽后垂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原來如此。”他復又抬眼看向她,幾多落寞悲楚:“我初時的確意外,不敢相信你這樣倔的性子會愿意再見我。可是我就像是魔障了,居然一遍又一遍規勸自己這是真的。所以我來了。”
說完,他逼近了一步:“可是你現在卻要和我說,這一切,這段時日我滿懷著的一切期待與憧憬,都是假的。”
沈婉柔看出了他眸中的暗色,心下驚懼萬分,只覺脊背陣陣發涼,渾身抑制不住地輕顫著,面上卻依然勉力維持著鎮靜:“璟言,你聽我說,這是葉文瑛布下的圈套,設這個局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我二人身敗名裂,聲名狼藉。我們千萬不能落入她的套中,你明白嗎?”
腦袋中的那根弦緊繃得快要斷掉,一呼一吸皆是艱難:“璟言,你想想長興侯府的名譽,想想謝家世世代代為的那份無上榮光。我們回去罷,下山,然后當做今天什么事也沒有發生,明日起一切還是如往常一般,好嗎?”
謝璟言便笑了,唇角處嘲諷的意味愈加濃厚,眼中的光影一寸寸熄滅,最后竟是輕笑出聲:“婉柔,可是我累了。我不想再管那勞什子的顏面,名聲,尊榮。當初就是因為這些虛妄之物,我才會失去你。而今晚,我不想要悲劇再一次發生。”
他一步步走近她,驟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肩,緊緊地握住:“婉柔,這是天意。你看,連上蒼都憐惜我,要再給我一次轉機。我不要一切如常,我要的是你,我要我們回到曾經。”
她就快要被這莫大的恐懼與無助逼瘋,身體抖得愈發厲害,死死攥住手中的花簪,她嘶聲力竭:“你瘋了嗎?謝璟言,你清醒一點,我們回不去了!”
他湊近了她,抑制不住體內悲憤交加的火:“婉婉是不愛我了嗎?無礙的,待你成了我的女人,你的心便只能屬于我了。”話音未落,他卻好像突然發了狂,握住她雙肩的手驟然發力,撕裂了她身上輕薄的外衫。
裂帛聲將她腦中最后繃著的那根弦一把擰斷,她歇斯底里地呵斥:“謝璟言,你今天敢動我一下,我就死在你面前。”說著,她迅速抬起攥住花簪的右手,直直抵向頸間。
花簪尖厲,眨眼便戳刺進了她頸部少許,白膩的肌膚霎時被鮮血染紅,猩紅的血順著她脖頸蜿蜒而下,沒入領中。
他被她的激烈反應所嚇住,呆呆停下了繼續拉扯其中衣的雙手,動了動唇,似是想說些什么,可下一秒身后陡然傳來的破門聲止住了他的言語。
還未來得及轉身,謝璟言忽覺身后行來一人,將欲閃躲,便被一股大力揪住衣領給橫甩了出去,砰一聲狠撞在地。
來人并未再對他動手,直直向著房中那面無血色的女子大步行去,解下身上的斗篷一把將她罩住,攬入懷中,一下下地輕撫其頸背,柔聲道:“別怕,我在。”
見到陸銘的一瞬間,沈婉柔積攢忍耐了一整晚的恐懼委屈羞憤便如沖破了閘的洪水般,頃刻間爆發,通通化作了泅濕他前襟的淚。她幾乎是亟不可待地伸出了手,牢牢抱住了身前男子的腰,將自己更深地埋進了他的懷中,只有在他身邊,嗅到獨屬于他的清冷氣息,她才會感覺到安全。
陸銘覺察到懷中小姑娘仍舊止不住地輕顫著,遂更緊地鎖住了自己環在小姑娘腰背間的雙臂,讓她密密匝匝貼上來,恨不能把她融進自己的身體里。
待懷中女子的顫抖漸漸止住,最終平息下來時,他伸手捂住了她的眼,在她耳邊溫言出聲:“念念乖,有兄長在,便沒有人能傷得了你。”
說完,打了個手勢,身后侍立著的暗衛便立時上前。
“把他的兩根手筋全部挑斷。”眼前一片漆黑,覆于眼上的是他溫熱干燥的掌心,她縮在他的懷中,聽見他在頭頂上方這樣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受了驚嚇的女主和心生憐惜的廠督大人下一章要搞一波事了!!!臉紅心跳的情節安排上!!!
集美們五一快樂呀~如果是外出游玩,一定要做好防護措施哈~
第38章 陪我睡
她聞言輕輕抖了抖, 卻并未出聲阻止, 只悄悄從衣袖中探出只綿綿軟軟的小手, 一點點地,小心翼翼地勾上了他的小指,見他沒有要抽出的意思, 便大膽地鉆入了他的掌心,讓他修長有力的五指包裹住她。
方才那一下, 陸銘是用了十足的力道, 故謝璟言雖身子也健壯, 但此時竟是半晌也沒能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如今眼見著兩名暗衛得令后即刻便向他行來, 當下怛然色變,厲聲呵斥道:“全都給我退下!我乃京城長興侯府謝家的嫡長子,承襲世子爵位,誰敢動我!”
誰知那兩名暗衛竟絲毫不為所動, 徑直行至他近前, 一個強勢鉗制住他, 另一個已然抽出長劍向他腕間左右比劃。
謝璟言知他是來真的了, 愈發難以置信,平日里清俊的五官此時統統扭曲在一起, 目眥欲裂:“陸銘!你瘋了嗎!連我都敢動?你活膩了?”
“呵。”真真是云淡風輕的一聲笑, 笑中滿是輕蔑嘲諷,“區區一個外強中干的長興侯府,我陸銘還不放在眼中。”
“況且, 又有誰能證明,謝世子的傷乃是陸某所為呢?”他像是見著了什么稀奇事兒,有些意外地揚了揚唇,“沒想到謝世子竟是這般愚不可及。”
極致的驚懼與憤怒激得謝璟言全身震顫,額間青筋凸起,他徹底失了理智,大聲咆哮:“陸銘!你這個沒根的閹人!你不得好死!”
“噓。”將懷中女子的腦袋輕輕按在胸前,捂在她眼間的手移至她耳邊,密實地遮擋起來,眸中寒涼,語調冷然道,“你好吵。”說完,輕飄飄看向了那執劍的暗衛,稍一頷首。
下一瞬,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驟然響起,而沈婉柔躲在陸銘的懷中,眼前是他玄黑的前襟,耳畔是他溫熱的掌心,她躲在他為她開辟的一方天地里,便什么都不怕了。
都說事不過三,自她入陸府這半年來,前前后后他救她于危難關頭,艱險之間,竟已有四次。
他一次次地,朝在黑暗中苦苦掙扎的她伸出手,正如他所說,他在一日,便護她一日。能得此般情誼,即使他身為宦官,即使他們注定終生無后,卻又有何懼?
她更緊地擁住了他。兄長,念念終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那謝璟言被狠辣劍法直直挑斷了雙手筋脈后便霎時昏死了過去,陸銘見狀,側首看向了侍立一旁的百戶蕭炎:“葉六現下在何處?”
“回廠督,葉六姑娘已被兄弟們于回城途中攔下,眼下正關押在私獄中。”
“好。”陸銘稍一沉吟,終是吩咐道,“將二人好生收拾一番,扔進倚紅樓,再遞個口信給安陽縣主。手腳干凈些,切忌留下把柄。”
“屬下領命。”蕭炎恭敬一禮。
“念念,無事了,我們回府。”他撫了撫她的長發,將她橫抱而起,穩穩向寺外步輿處行去。
一入轎中,濃烈到無法忽視的血腥味須臾便蔓延了開來。陸銘胸口一窒,忙拍了怕她的脊背:“念念,可是還傷到了何處?”
她遂掀開了斗篷,引著他的手探向了髀骨下。
所觸錦緞一片濡濕,他心如刀絞,恨不能以身代之,以環抱孩童的姿勢擁住她,下頷抵在她發頂,眷戀摩挲著。
時光仿似都慢了下來,他聽見她在懷中小聲問道:"兄長是要替念念討回公道嗎?"
"嗯。"
"可他們并非一般人。"
"在為兄眼里,這世上只有念念是不一般的。"
在我心里,這世間之人只分兩類——你,和其余旁的人。
從步輿到山下馬車,從馬車內到陸府門前,沈婉柔一路都抱著陸銘的脖頸不松手,而他也慣著她,知她今日受了驚嚇,遂愈加溫潤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