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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口杵著做什么?”他一夾馬腹,逼近了那還在言笑晏晏的二人。
“陸大人今日回來得倒早。”葉皓軒挑了挑眉,向著馬背上身著絳紅飛魚服的東廠廠督問候了聲。
陸銘翻身下馬,大步行至沈婉柔身前,將她的身子一下遮掉了大半:“你怎么來了?”
“來此地當然是尋沈姑娘了,怎敢來叨擾廠督大人呢。”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善,葉皓軒邪邪一笑,微側過身向著他身后擋著的纖細少女道,“沈姑娘,在下今日便先告辭了,來日再登門拜訪。”
眼見著那葉府的馬車漸漸駛遠,陸銘方才轉過臉來定定看著沈婉柔,卻就是不主動言語。
被他用這樣直白的目光注視著,她唯感雙頰火辣辣的燙,低下頭乖順地喚了聲兄長。
“先進門罷。”他意識到自己似乎沒有與她置氣的立場,心口處愈發堵得慌,垂眸掃了眼她抱在懷中的木匣,陸銘抿起唇,佯作不經意地問了句,“這又是送來什么好東西了?”
兩人進了花廳,在桌邊坐下,沈婉柔遂將那紫檀木匣打開來一探究竟。
原來是條金钑花孔雀紋霞帔墜子。
只見那吊墜做工精巧,花樣別致卻不顯繁瑣,淺金色在斜陽中熠熠生輝,她喜歡得不行,剛想伸手去撫觸,靜置于桌案上的木匣卻被對面的男子一把拿起:“這吊墜用色艷俗,樣式老氣,不襯你。”
沈婉柔眼睜睜看著他一本正經地胡謅,有些莫名:“可念念覺得,這首飾甚好呀。”
“不過是些凡品罷了,你用不上,為兄替你保管即可。”陸銘一臉不容置喙的堅決,雙唇蠕動,似是想說什么卻又忍住了。
他想說,這墜子是女兒家貼身的物件兒,她戴他送的便好。
“那兄長收了葉公子送念念的,可要自掏腰包再送念念一條。”她狡黠一笑,才不做那虧本買賣。
見她似是對那吊墜全然沒有一絲不舍,他心中倏地便舒暢許多,面上也不自覺彎了眉眼:“都依你。”
稍稍扶起了胸口處傾倒的醋壇子,二人接下來進餐時遂分外和諧,然用罷了晚膳,原本每日里都要粘著自家兄長的沈婉柔卻突然宣布:“接下來一段時日,念念便不與兄長一道去書房溫書了。”
他聞言,但覺莫可言說的失落如潮水般涌起,虛虛攏起了掌心,:“為何?”
“才不告訴兄長呢!”她嘻嘻笑著,小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得意,“兄長過些時候便知道了!”
是么?難不成是與那葉皓軒有關之事?過些時候她要是敢來和他說,恭喜他有妹夫了,他就敢提著刀上葉府去把那葉四給閹了。
心中暗道著不能等黃花菜涼的陸銘,面上卻依然不顯山不露水,只淡淡一笑:“為兄拭目以待。”
幾日轉瞬即過,而陸銘在這幾日內橫生了兩個疑惑:一是,近日用膳時的菜品似是都有些詭異——不是些甲魚、驢肉、鹿肉、豬腎、豬腰子、牛骨髓,便是些奇奇怪怪的,放入了人參、鹿茸、麝香、老虎鞭的藥膳。
陸銘很困惑,也不曉得府里的廚子在想些什么,一天到晚給他做這些溫腎壯陽的吃食,他看起來到底是有多萎靡不振?
最令他痛心的,當屬沈婉柔昨晚差人給他送去的一碟蜜丸。他見著那胖滾滾的丸子本還以為這是甚么新鮮的糕點,一嘗之下卻是一股子藥味,再一問送來此物的婢女,方知這盤子藥丸喚作“一丹”,由人參和制附子制成。
而這“一丹”陸銘翻了醫書,只見書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適用于陽|痿|不|舉。
陸銘:“???”
第二個疑惑是,沈婉柔那丫頭這幾日一有空便縮在房中,神神叨叨也不知在搗鼓些什么,每次問她,她便打著哈哈糊弄過去,這讓陸銘感到十分糟心。
遂這日晚,兩人用完膳后,目送著沈婉柔離去身影的陸銘,自在廳中枯坐了會兒,便也向她的院子行去,查她個措不及防。
兩人邁進嫣然苑的時間前后隔了有一盞茶,陸銘抬手止住了院前下人的行禮,抬腳跨進院門的第一眼,便看到了那近日難以得見的大忙人此時正在院子中央,快樂地跳花繩?
花繩在她心中比他還重要嗎?跳就算了,還背著他偷偷摸摸地跳,至于么。他有些受傷。
已是暮春,惠風和暖。院中少女不過著一身輕薄的緞地繡花百蝶裙,發髻打散,扎成了根烏黑油亮的麻花辮,打破了那中規中矩的死板,反倒顯得靈動活潑的緊。
只見她眼下正玩得不亦樂乎,隨著花繩而快速變換著動作,裙裾翻飛,發辮飛揚。她咧嘴笑著,粲然耀眼,一雙翦水秋瞳彎成了一彎月牙,鮮嫩嫩的可愛。
他的目光甫一觸及她,便再也挪不開了。
眼睛有它自己的主張,就像是黏在了那嬌俏姑娘的身上,想要把她的每一抹笑都印在腦海中。他知道自己以前從未曾如這般,直愣愣盯著一個姑娘,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可他就是不愿錯開自己的視線,哪怕一瞬。
沈婉柔玩了好一會兒才驚覺門口處立著的陸銘。看他那模樣,當是已經來了一會兒了。想到自己將才的不整儀容皆是落入了門前男子的眼中,她便覺臉上火燒似的,慢騰騰挪到他近前,囁嚅著喚了聲兄長。
他一見她這慫包樣,胸臆間的那點子失落瞬時便煙消云散:“我看念念這些時日似是格外忙碌,遂想著過來看看你。”
因著方才跳得久了,少女現下還在微微喘著氣:“兄長這樣關心念念,念念開心還來不及呢……不若我們……”話說一半,她卻倏然色變,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轉身急急向臥房奔去,甚至因為動作太過驚慌,還險些把自己絆倒。
沈婉柔一進房內,立時跑向了桌案邊,迅速將桌上擺放著的一堆醫書,玉石抱起,便像只無頭蒼蠅般到處找地方藏匿。無奈沒有合適之所,再一看,發覺這高大紅木架的頂端倒是挺隱蔽的,遂將懷中之物一件件向上擲去,將將擲完這最后一件,陸銘便進來了。
“念念在放置物什?”陸銘緩緩踱到她近前,眼中似笑非笑。
“沒……沒有……”她被抓現形,心虛得狠,“念念是在……在取物件兒呢。”
“哦?什么物件兒?這紅木架著實是有些高了,不若兄長幫念念來取,可好?”他挨近她,近到她的鼻尖堪堪蹭過他胸口處的衣襟。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陸銘(咆哮):為什么給我吃這么多壯陽補腎的東西?!我看起來很不行嗎?!!!
沈婉柔(瑟瑟發抖):糟糕!兄長來查房了,趕緊將證據藏藏好~
擎天對陸銘說: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哈哈哈哈哈
第35章 好像還“行”
他身上的冷香在空中溢散著, 緩緩從四周包抄過來, 香味冷冽, 一如他這個人,對她而言有著無法抗拒的引力,每分每秒都在誘惑著她靠近。
她本是被他周身的氣息所迷了心神, 如今一步步被他逼退至木架前,身后就是那冷硬的木料, 著實已經退無可退, 只覺腦袋又開始暈乎, 神思反復漂浮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