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腦海中想了想有哪些養胃的膳食,她起身吩咐拂冬陪同去廚房:“兄長如今腸胃不適,需吃些清淡的,你隨我去廚房一趟。”
“枸杞山藥羹?!惫枪澐置鞯氖滞凶〈渚G瑩潤的玉碗,五指修長白皙,與美玉相映成畫,他輕笑道,“長大了到底賢惠了不少?!?
陳禹立在一旁笑道:“主子小心燙,沈姑娘院里丫鬟把食盒送來時還專程交代了她家姑娘說的話?!?
陸銘一曬,細嚼慢咽下一口粥后才出聲問:“她家姑娘說什么了?”
陳禹臉上笑意更濃:“沈姑娘說,昨日是她不周到,向主子你賠罪了,以后定要做更多美食給主子您補回來。還說今日送到的山藥羹主子您能進多少就進多少,千萬不要勉強。”
聽了此言,床上的男子忍俊不禁:“敢情她是把我當饞嘴還不知節制的孩童了?!睋u了搖頭,又笑嘆,“這丫頭?!?
見自家主子眼下心情不錯,陳禹小心試探道:“主子似乎待這位沈姑娘別有不同?!?
“哦?你觀察地倒仔細”略微有些慵懶的嗓音徐徐響起,“你說說,哪里不同了?”
陳禹登時渾身一個激靈,躬身請罪:“是屬下僭越了,大人恕罪。” 榻上之人久無回應,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開來,就在陳禹以為主子不會回應而嚇得滿頭是汗時,陸銘開口了,聲音輕輕緩緩,柔得像是在呢喃:“因為只有在看到她的時候,我才會覺得溫暖?!?
因為只有在看到她的時候,我才會想起這世間并不是只有魑魅魍魎,還有許多值得珍藏一生的美好回憶。因為只有在看到她的時候,我才會覺察到原來自己也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個無親無友,孑然一身飄蕩世間的孤魂野鬼。
晨間天色還昏沉著,熙春剛小心著打簾子進到里屋,便聽見床上一道慵懶悅耳的嗓音響起:
“是熙春嗎?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熙春在外間站了會兒,等自己身上的寒意散盡才搓著手繞過了屏風:“小姐,現在卯時將過呢,再睡一會兒吧?!边呎f著,邊向榻里新塞了個湯婆子。
“外間還下著雪嗎?”
“是呢,今年的冬天雪格外大些,下起來也沒個盡頭。”
“兄長出府了嗎?”沈婉柔睡得有些迷糊,腦子轉得也慢。
“陸大人剛走,出門前交代了今天是小年,晚上怕是要應酬,今天不回來陪姑娘進晚飯了?!?
“今天是小年啊?!彼?。
小年應當要一家人吃團圓飯,討個好彩頭,辭舊迎新,迎祥納福的。
她想了想,坐起身來:“不睡了,今日是我來陸府的第一個小年,我想陪兄長一起過?!?
如今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她也不是。
早早吃過朝食,沈婉柔便召了院里的大小丫鬟婆子們一起剪窗花、寫對聯。以往陸府冷清,逢年過節也沒有尋常人家的熱鬧喜氣,如今新來了一個嬌花似的小姐,帶著她們做這些手工活,仆婦們皆是感到幾分新奇。
剪完了窗花,她又招想呼前院的小廝們掃積雪,掛燈籠,貼春聯,一時間陸府上下好不熱鬧。
因知道陸銘今日不在府中就餐,晚些時候沈婉柔便讓府中的仆人們自去休息了,自己帶著熙春拂冬在廚房里忙活,做了幾個家常菜后,便把菜溫在鍋里,且去前院候著陸銘。
這一等,便足足等了一個半時辰。
花廳中空蕩,雖搬了一個火盆進來,卻還是止不住寒氣從屋外滲入。已是戌時末,沈婉柔坐在椅中又冷又餓又困,腹中空空如也,陸銘卻還沒回來。她有些喪氣,正支起頭來準備小憩一會兒,外院傳來了動靜。
揉了揉眼,她剛準備派熙春去外間看看,花廳的門便被推開了。
是陸銘回來了。
他今日穿一身絳紅官服,外罩玄黑軟毛織錦披風,黑紅兩色愈發襯得他面如冠玉,俊美無儔。
他開口,嗓音低沉中夾雜些暗啞,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比平日里多了兩分水色:“念念,你怎的還在這里?”
若不是他氣息間漾出淡淡醇香,沈婉柔都看不出原來陸銘是飲了酒的,并且隨著酒香的彌漫,她察覺陸銘飲得還不少。
“兄長,你喝酒了?”胃不好的人飲酒最是傷身。
“嗯?!标戙懓戳税疵奸g,似是有些不適,“為何在此等候?”
事情不按照她設想的方向來,沈婉柔陡然被這么一問,一時間竟有些扭捏起來,一開始準備好的祝詞也被拋之腦后,理了理心緒,她深吸口氣,遂仰頭直直看向他的雙眸,真摯道:“兄長,小年快樂?!?
陸銘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是有些恍然的,這些年他聽過太多太多的好聽話,真的,假的,誠心的,虛偽的,所有人都祝他飛黃騰達,步步高升,卻沒有一個人如眼前人一樣,只是單純地祝他快樂。
多么簡單的一句話,可卻像一粒小小的石子墜入平靜的湖面,死水微瀾。他胸中生出一股暖意,源源不斷傳向四肢百骸,眼前的光影有些斑駁模糊,那一定是酒意作怪,他想。
右手緊握成拳,神思似乎清明了些,他笑著:“傻丫頭,等了這么久,就是為了對我說這句話?”
沈婉柔有些不好意思,咬了咬唇,顯得有些委屈:“我以為兄長會回來早些的?!?
聽了這話,陸銘輕笑出聲:“那的確是我的不是,我向念念賠罪了?!?
“念念知曉兄長要應酬的,難免費時些?!币浑p杏目暗含關懷,“兄長今晚光顧著與同僚飲酒,想必沒有好好用飯吧?兄長先回房歇息一會兒,我給兄長做了飯菜和醒酒湯,一直在廚房里溫著,待會兒給兄長送去可好?”
“好?!彼€是笑,深邃眼底承載星河。
陸銘回房后在陳禹的服侍下換了身石青彈花暗紋錦袍,便倚在桌前閉目養神。腦海中捋了捋今晚的一系列人和事:圣上如今有意扶持西廠做大,是因不想看到東廠獨攬權勢,唯恐有一日關在鐵籠里的猛虎掙脫桎梏,所以分權制衡,以達到穩固統治的目的。只西廠那幫人,為惑圣心,無所不用其極,西廠番子每日混跡于京城的大街小巷,不是為朝廷辦事,而是為自己謀取私利。對上進諫讒言,指鹿為馬,對下誣賴良民,趁機勒索。朝局被這幫雜碎攪得混沌不清,他勢必要想法子好好整治一番。
他今晚本不欲多喝,只那西廠廠主李埕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出言不是暗諷就是挑撥,為穩住場面,他今晚受了不少下級的敬酒。如今坐著腦袋不得空,未進多少主食的胃也隱隱有灼燒之感,陸銘揉了揉眉心,終是有些受不住了。
便是這時,門外的陳禹進來傳話,說是沈姑娘來了。
第4章 小年
陸銘有些訝然,看著眼前提著食盒的少女問道:“更深露重,你怎么親自送來了?”
“兄長,念念到現在還未進晚飯呢?!眿绍浬ひ粝率菨鉂獾奈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