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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挺好的,她在心里又念了幾遍,確實挺好的,然后就吸口氣朝翠湖去了。
陶天果然正在翠湖的亭子里,只是此刻既沒有看書,也沒有自己下棋,而是左手拿了一把小剪刀,修剪右手的指甲,完了還將手舉在頭頂,抬眼對著太陽看了看,然后十分滿意地朝指尖上吹了一口氣……
陶晴站在他身后,尋思我是打斷他的自戀呢,還是打斷他的自戀呢,還是打斷呢?
她不開口,某人卻開口了:“哥的背影就這么讓你陶醉?”
陶晴嘆口氣,皺著鼻子一屁股坐在他旁邊,道:“皇后今天宣我進宮了。”
陶天將剪刀放在桌上,扭頭看她:“說哥不知道的。”
她就是見不得他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皺著眉頭回:“你都猜到了,她果然是在試探我的態度。”
他抬頭睨了她一眼,道:“這不是明擺著的事么?華纖凌是個二缺,拿了竹簽就去找貴人幫忙去了,可她姐好歹也是皇后,多半知道懷珺跟皇上的談判,也不敢貿然開罪將軍府,可又經不住她妹妹的游說,如此以來,就只能先從你這里探探底了。”
“你別用拿著鄙視的眼神看我,我為什么在這次任務里發揮失常啊?還不是因為老被你氣得失去理智!”
“那您這智商波動還真挺大的……”
陶晴將他手里的杯子奪過來,一口灌了下去,冷靜了冷靜,決定扳回一句,于是問:“可這件事如果皇上不支持的話,皇后也做不什么,皇上那邊已經跟懷珺達成了協議,你打算怎么去說服?”
陶天將她手里的杯子抽出來,“懷珺先前承諾‘再不回封地,并不與朝中大臣相交’,這兩條里,最實在的,也是皇帝最想要的不過是‘再不回封地’這一條,如此懌王就成了他手掌心里的螞蟻。可當真讓王爺同鎮國將軍府聯姻的話,那還不如把人趕回封地去呢,所以說啊,成親什么的,不過是皇帝老兒的緩兵之計罷了,手里還有后招呢,他鐵定不會看著你們幸福美滿……”
難怪陶天一直這么有把握,因為一早就看穿了那皇帝的心思,陶晴忽然覺得自己這些日子的憂慮簡直不值一錢!果然是因為身穿的原因,所以把腦子忘在家里了么?
(眾:身穿才該帶著腦子一起來啊喂!)
她很受傷,決定再問最后一個問題:“可如今依著鎮國將軍手里的兵權,皇帝他真敢毀了這門親事么?”
陶天托腮打了個哈欠,“可以問個有水平點的么?皇帝又不是傻的,他肯定會借機刺探一下哥的態度啊,所以說,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哥手上,嘿嘿…嘿嘿……”
掀桌應該很爽的,陶晴忽然很想嘗試一下,可跟前的是個石桌,只好作罷了,“那他還把兵權交給你,這不是找虐么?還是說他‘看好’你?”
陶天一陣惡寒,丟了個“鄙視腐女”的眼神過來,趕緊解釋清楚:“他敢把兵權交到宣駱手上,一是因為沒有比宣駱合適的人才,二是吃定除了他之外,宣駱找不到可以效忠的人,所以說啊,他早就打算除掉你老公這個眼中釘了……”
陶晴眉頭皺了起來,陶天的話不會有錯,懷珺那樣的人物也絕對早想到了,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提出了成親,難怪他會一直口口聲聲地強調“我定會護你周全”……
陶天瞄了她一眼,好像知道她心中所想,“他既然敢信誓旦旦承諾要護你周全,多半是因為手上有了厲害的籌碼,且是皇帝不知道的籌碼,不然早就被要走了……”
是這樣么?陶晴忽然覺得自己腦袋不夠用了,她拿手用力揉了揉額頭,決定將這些事暫時拋開,只問:“接下來怎么辦?”
“皇帝老兒肯定等著破壞你們新福美滿的婚姻呢,到時候,我就委婉曲折地表示一下支持唄。”
陶晴點點頭:“只是時間上,你要把握好,眼看著就要到宣勻觸門身亡的日子了……”
“這個不用你著急。”陶天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三朝回門時,懌王與鎮國將軍相談至深夜;后來又約于西松觀相見;再然后,懌王妃被皇后試探后,立即同懌王一起,去了鎮國將軍府……可見啊,懌王府同鎮國將軍府還真走得挺近挺勤的,那皇帝老兒不著急才怪!”
額……這人果然早就算計好了……
許是因為沒有午覺的原因,陶晴忽然覺得有點累了,于是起身道:“你去陪懷珺吧,我回院子里瞇一會,晚飯在這里吃,讓廚房多做點蔬菜,開飯了再叫我。”
“你知不知道嫁出去的妹妹,潑出去的水啊?”陶天嘴上雖然這么說,可還是跟著起了身,兩人一路出了亭子,沿著湖邊朝外走。
到了肆晴居門口,陶天忽然道:“單是就棋盤上的縱橫之術來看,你那個夫君絕對是個不世出的人才,好在他確實無心權力,不然那皇帝的不知死多少遍了。”
陶晴很郁悶,因為她總覺得這一群人里,最笨的那個就是自己了,認識到這一點后,她就沒什么食欲了,連手上夾菜的筷子,看上去都有些懨懨的……
今天是七月初八,半輪皓月懸在天上,照得星星有些少了,她跟著懷珺下了馬車,進了王府,剛想回房,卻聽身邊的人說:“我有樣東西給你看,隨我來罷。”
什么東西不能拿到房里來看啊,心里雖然這樣疑惑,陶晴嘴上還是十分爽快地答了聲“好”。
懷珺帶著她穿過回廊,出了院子,沿著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一直往里走。
她隱約猜到這個地方便是懷珺先前不讓她來的后園了,可如今又為什么……
等前面的人終于停住了,她才收住東張西望的眼睛,然后看到眼前的景象就愣住了。
“本來想再過幾日,等月圓時再給你看的。”懷珺看著眼前,“這里本來是我閑暇時種下的一片梅林……你先前問我王府里可有沒有湖,我便找人在此挖了,然后引了活水進來,昨日方才修好的……”
眼前是一汪靜波,偶有夏風吹起一片漣漪,將投在水里的半彎月亮搖晃起來,抖碎了半盤子的銀光……
陶晴總覺得那月亮好像是晃在心里似的,滿是揉碎的銀光,教人怪舒服的,可是拿人家的手短,她又有些心虛,便道:“懷珺,我……”
“依著你的意思,我娶你乃是因為你救了我兩次,那我應當慶幸的,還好救命恩人是個女子……”懷珺將話頭給接過去了,說完后,看到陶晴將臉別開,他又笑了,周身沐著清輝,臉上全是云淡風輕的從容,說:“我只是娶妻時,恰巧娶了救命恩人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整個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我忽然不曉得該給女主那個結局了,雖然最開始的時候設置了好幾個……
唉,惆悵……
新坑想走歡脫風……
正文 第96章 輕吻
隔了兩日,陶晴把手里的本子翻完,長吁了一口氣,抬起臉來看著一湖的碧水,又仰著脖子將頭上這個竹子搭就的小屋打量了一番,道:“竹子果然是個雅物,這間小屋反倒比那些個亭臺樓閣別致得多,呆在這里都教人神清氣爽的。”
懷珺正在一個人下棋,聽到這話扭頭在屋里環視了一圈,道:“幼時我便想有這么一間竹屋,可住在宮里,必然是達不成了,后來搬進王府,反倒沒了幼時的興致,只覺得不過是個遮風擋雨的安身之處罷了……前些日子挖湖的時候,不想起了興致,順便讓人移了些竹子過來,置在湖邊上,竟也相得益彰……”
早知道懷珺是個隨遇而安的主,只是隨遇而安的人卻忒無欲無求了,陶晴將書放在小桌上,笑道:“那你當謝我的,這湖雖是挖給我的,可反倒圓了你幼時的愿望啊。”
懷珺沉下眼瞼,做出一番思量的樣子,道:“如此也說得通,那你要我如何謝你?”
“現在嘛,就先下兩盤棋罷,好久沒有贏過你了。”她想了想又加了句,“以后呢,我若被人欺負了,要給我報仇。”
“好。”懷珺答完,低頭開始揀盤上的棋子,狀似無意地隨口問:“勻勻,當初你為何要救我?”
這個……當初千禱告萬禱告,好不容易有了接近你的機會,我鐵定不會放過的好吧?可這理由能說么?但她又不想對著他撒謊,只好選擇性地實話實說:“若是見不到也就罷了,可你倒在跟前,我總不好視而不見或者是繞道而行的……況且你又是我認識的,倘若當真見死不救的話,日后見了面也不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