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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不是想讓二皇子幫一下,而是生怕那山崩不夠厲害,不夠將人一擊身亡。
早作打算,方才能永絕后患。
賀嵐州早就已經入了二皇子的麾下,原先是因為他忠心耿耿又會做事,如今,則是因為趙家這個岳家,也因為趙家背后的貴妃娘娘,以至于他在二皇子這邊的地位越發水漲船高起來。
賀嵐州也知道自己這件事情實在是不可信,所以才只能借著做夢說了出來,且還說得極為玄乎,又半遮半掩。
二皇子自然沒有給什么反應。
可等賀嵐州走后,他卻立馬將自己的心腹給叫了過來,說起了剛才聽到的那件事。
這賀嵐州,二皇子是了解的,他為人小心,斷然不會信口開河。如今冒著詛咒當朝儲君的風險也要跟他透露這事,必然有他的道理。
可二皇子不知道,自己到底應不應該信這個莫須有的夢。
倒是心腹有些話想說:
“殿下,有句話叫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賀大人既然都已經過來說了,那咱們也要提前準備著了。”
“準備什么,你莫不還想著讓我們兄弟自相殘殺不成?”二皇子不悅。
這心腹畢竟是心腹,他也不怕二皇子埋怨他,有什么話就直接說了。若是他們倆之間說話還遮遮掩掩的,那還叫什么心腹呢?
“殿下,我知您與太子殿下關系親近,又敬他為兄長,處處禮讓,可這會兒已經不是禮讓的時候了。若這夢是真的,那便說明連老天爺也站在咱們這邊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唯有把握住,才能不負皇天恩澤啊。”
都是皇家人,身上留的血脈都是相同的,誰又真的不想坐上那把椅子呢?二皇子這些年的經營,也確實不算少了。
心腹的話,未嘗不是二皇子,如今心中所想。可是他不好說出來,只能借著旁人的口,說與自己聽。
只是,他說猶豫的事有二,其一是此事不知真假,其二,是他不確定自己真的能狠下手來。
那畢竟他從小敬著的皇兄。
二皇子未曾定下主意,可唐璟這邊已經卻收拾的差不多了,包袱一拎,隨時都能出門。
他本來有許多東西要帶的,大到他每天都要用的洗澡盆子,小到掛在身上的玉佩香囊,出門在外,能過得舒服便盡量過得舒服一些,免得在外頭受了苦,回來還要惹家里人心疼,這話是孫氏趕去他的。
畢竟,唐璟如今也是有人心疼他的人了。
他本來是有不少要帶的東西的,直到周侍郎過來了。
說實話,可這些行李在周侍郎看來,簡直就是兒戲。他抽空去了一趟唐璟的莊子,也算是見識到了他們家人是怎么寵孩子的。當著孫氏和張嬤嬤的面,周侍郎實在沒好意思說什么話,可回頭兩人出來的時候,周侍郎卻不得不一吐為快了:
“我說你也是,還真是由著他們去收拾,你看看他們收拾出來的,這都是些什么東西!”
唐璟無辜道:“都是我必須要用到的東西啊。”
周侍郎眼睛一瞪:“你出門還要帶十來雙鞋子?”
“這不是有馬車嗎?”
周侍郎笑他天真:“你以為真有那么多的地兒給你放行禮?出門在外,誰不是輕裝便行,哪有你這樣的,恨不得把一整個家都帶上。再者說了,咱們圣上殿下都是節省的人,他們自個兒出門都不會帶這么多東西,你一個臣子,好意思么?”
也就是因為周侍郎這話,唐璟才輕減了東西,能少帶就少帶,也不追求舒服精致了,生怕自己顯得與眾不同。
周侍郎也是個會操心的,操心完了行李的事兒,又來操心唐璟下半輩子的幸福了,催著讓唐璟在臨行之前去晉王府給人家小郡主道個別。
“你這一去就好幾個月呢,不好好道別,回頭被等你回來后,人家小郡主生氣了,不等你就完了!”
唐璟心里多少還是記下了,不過嘴里這還是嫌他煩,不讓他繼續往下說。
不讓周侍郎說,這不是要他的命嗎?所以不管唐璟怎么攔,周侍郎還是該說就說,不該說也說,最后把唐璟說得滿臉通紅。
唐璟不懂,怎么他們一個個的都這么不害臊。果然成過親的人就是不一樣,不過,他以后是絕對變得這么八卦又不知羞的。
為兒子擔心到不想回府的孫氏,如今就更不會分鎮國公什么眼神了。
鎮國公倒還是在猶豫不決。
要說去找那臭小子道歉吧,他是真的拉不下這個臉來。可這樣每日都被家里人排擠在外,故意冷落他的感覺,實在是糟糕透頂,叫鎮國公也是忍無可忍了。
陳大管家看著他如此焦心,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如今心里唯一還心疼的鎮國公的人,大概也就只有陳大管家了。連鎮國公的親孫子,如今也都知道祖父犯了錯,所以不愿意跟他說話了,只陳大管家,還辛辛苦苦地伺候著鎮國公。
當然,正因為如此,陳大管家也被家里老婆子排擠了——他們家老婆子是孫氏的人。
陳大管家心疼他,道:“國公爺,我勸您還是去一趟莊子上,將這件事趕緊擺平了吧。”
“你怎么也讓我道歉?”鎮國公煩不勝煩。
“我是看著您如今這樣,實在是覺得難受,您自己就不覺得難受嗎?”
不難受?怎么可能呢?
鎮國公真是恨慘了這種誰人都能蔑視他的感覺了。就好像他是一個千古罪人,可明明他就只說了幾句錯話,僅此而已。
陳大管家提醒:“二少爺馬上就要隨太子殿下一道出京了,這一去,少則兩三月,多則五六月,依著夫人的氣性,估摸著還可以氣一整年,您這會兒不道歉,那可就要再繼續忍好幾個月了,您能忍得住?”
鎮國公陷入了深思……這才一個多月呢,他都快要被逼瘋了,要是再來幾個月,那還了得?
“國公爺,去吧?”陳大管家還在勸,“眼睛一閉,什么話說不出來?您找個僻靜的地兒,說出來只您和二少爺知道,別人誰又聽得到呢?父子之間,道歉也就道歉了,能有多丟人?”
鎮國公態度漸漸勸和了起來。
“真要去?”
“去!肯定是得去的,家和才能萬事興?”陳大管家再接再厲:“您早點把這件事情給了結了,也用不著像現在這樣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