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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說？”王管事笑問。

“不說！”奉安堅定。

張嬤嬤見他這么有骨氣，便道：“也成，似你這般忠心耿耿也是對的。不過回頭少爺若是餓壞了身子，夫人老爺問罪下來的話，那肯定是要唯你是問的。誰讓你嘴巴這樣緊，誰撬都不開呢?！?

奉安眼珠子一轉(zhuǎn)，也是……少爺?shù)拿罟倘灰袷兀扇羰遣煌嘎兑恍瑥垕邒哌@關(guān)肯定也過不了。早知道，張嬤嬤可是奉夫人的命過來照顧少爺?shù)?，她的話，跟夫人的話也沒有什么兩樣了。她管著少爺?shù)拇笮∈聝海瑔枂栠@些，也無可指摘。

奉安開了口：“那我如今跟你們說了，回頭你們可不能向少爺告密，說是我說的。”

“放心吧，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難不成我們還不知道？”張嬤嬤道。

奉安想了想，便清了一下嗓子：“昨兒少爺壓根沒有進(jìn)國公府。”

“你說什么？”張嬤嬤馬站了起來，“去都去了，怎么可能沒有進(jìn)國公府，難不成是老爺不讓他進(jìn)？”

王管事聞言也皺起了眉。

一想到這個可能，張嬤嬤立馬就坐不住了：“夫人知不知道這件事兒？倘若不知道的話，你趕緊去跟夫人說?！?

她這火急火燎，恨不得親自跑去國公府跟孫氏說的樣子，可把奉安給嚇壞了，他趕緊攔著，道：“夫人知道，且不是國公爺不讓少爺進(jìn)去的，是少爺自個兒不愿意進(jìn)去的。他老早就被國公爺傷透了心，不愿意回國公府去，昨兒看府里又是那樣的熱鬧，不愿意過去打擾他們。所以放下了東西之后，便轉(zhuǎn)身一個人走了。他如今沒有胃口，我猜著，應(yīng)該也是跟這件事兒有關(guān)，傷了心了，哪兒還吃的下去呢？”

奉安說完，偷偷看了一眼那邊的兩個人，生怕他們會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

不過他明顯是多想了，張嬤嬤兩人因為他說得這事兒，立馬就認(rèn)真了，一面心疼少爺，一面埋怨老爺，哪兒還來得及分辨這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奉安趁著他們說的真起勁的時候，一溜煙就跑掉了。一邊走還一邊搖頭：

“真是關(guān)心則亂啊?！?

他就想不通了，少爺如今已經(jīng)這么大了，且還在朝廷里頭當(dāng)了官，怎么這一大家子的人就這么放心不下呢？連一頓吃了多少？外頭發(fā)生了什么事都要管東管西的，這不是關(guān)心則亂是什么？關(guān)心少爺誰都關(guān)心，可關(guān)心成這樣，實在太可怕了些。

奉安雖然沒什么腦子，可設(shè)身處地地想了想，若是有人對著他關(guān)心成這樣，那……咦！想想都覺得可怕。

另一邊，唐璟正一路往司農(nóng)司奔。

進(jìn)城之前一切都好，進(jìn)城之后，透著車簾子聞到街兩邊噴香噴香的味道之后，唐璟深嗅了兩下，感覺自己有些撐不住了。

可恨吉祥那廝，明知道他沒有吃多東西，還一個勁兒地跟他說著哪兒哪兒有什么好吃的東西：

“少爺，這邊有人在賣芙蓉糕哎，你不是最喜歡吃嗎？”

“少爺，您看那邊有人在畫糖人！”

“少爺，咱們到了羊肉湯的攤子上了，你要不要來一碗……”

唐璟絕望地靠在車壁上頭，耳邊盡是吉祥的廢話，鼻尖全是各種各樣的香味，忍受的雙重折磨。

好在他意志還堅定，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句話：

“不吃，滾！”

如此好幾次之后，吉祥也算是見識到了唐璟的決心，知道這般誘惑沒用之后，他才訕訕地閉上了嘴。

不過，這羊肉湯都不頂用了，說明這次事情還挺嚴(yán)重的。就是不知道少爺這般，到底是為了誰，真是好奇死他了。

唐璟不僅昨兒晚上忍著，今兒早上忍著，去了司農(nóng)司之后，他也一直在忍著，午飯只勉強(qiáng)吃了七分飽。

以前都是怎么撐怎么來，如今突然減少了量，總歸是有些不適應(yīng)的。肚子餓不餓還是其次，主要是自己心里過不去，老是想著吃的。

甚至在聽到王魏他們說，朝廷那邊已經(jīng)下達(dá)詔令了之后，也是無動于衷得很。

朝廷自然沒有那么快，雖說工部已經(jīng)加緊速度在趕造，可這才過了多少天，便是沒日沒夜的趕工，最多也不過能做三四十臺，更可況，人家壓根也沒賣力到這個份兒上。

不過這不妨礙朝廷將消息放出去。

不僅是京畿一帶，昨兒一天，大燕上上下下但凡是得了消息的官府都發(fā)了詔令，許是為了讓百姓重視這些油料作物，廣為種植借以榨油，各地官府對此事分外重視。

不過不論什么時候，京城里頭收到的消息總是最迅速的。

百姓昨兒得了消息，憋了一個晚上后，今兒已經(jīng)徹底傳得沸沸揚揚。

王魏除了馬屁精之外，還是個包打聽：“如今京城內(nèi)外，議論的最多就是素油一事了。誰不知道這素油是您先提出來的，一個個提起您的時候，都是交口稱贊?！?

唐璟意興闌珊地“哦”了一聲。

王魏跟其他幾個卻還興致勃勃：“果然跟著唐大人總能出人頭地的。單就這么一次，咱們司農(nóng)司便出盡風(fēng)頭上若再來兩次，指不定比戶部還要風(fēng)光呢?！?

“就是便宜了工部那群人了，沒做什么正經(jīng)事，反而分了不少功勞過去，論起討巧來，誰能由他們討巧?！?

這話一出來便有人附和：“就是，還有他那邊的周侍郎，瞧著也不是什么好的，就會跟咱們唐大人過不去。”

唐璟一聽他們提起周侍郎，這才來了些精神：“說什么呢，人家壓根也沒做什么?！?

雖然這周大人好管閑事了一些，神經(jīng)大條了一些，啰哩巴嗦了一些，為人冒事了了一些……可總的來看，人家還是不錯的。

里頭有個小吏已經(jīng)忍了許久了，之前怕耽誤事兒，一直沒有說，如今可算是能說了：“唐大人，不是我挑撥離間，實在是那周侍郎真不是什么好東西。咱們頭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還聽到他偷偷說你的壞話呢。”

唐璟鎖著眉頭，有些不信：“還有這些事？”

小吏點了點頭：“天地可鑒，我可一點都沒冤枉那位周大人?！?

唐璟抿起了嘴。

“當(dāng)時他跟工部的那些人聚在一塊，言語之間對您的意見大著呢，嫌棄您不會辦事兒，事情也說不清楚，一看就不是正經(jīng)科舉出身的人?！彼灾忚?，恨不得提天發(fā)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