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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們想吃什么?”南媽媽問。
“都行。”靖橙說,“小南喜歡吃什么呀?”
南澗苦惱:“我不知道這附近有什么吃的。”
也是,他才來學校不到一個月。靖橙想了想,有南澗在,很多公共場所都得排除,她低頭發消息,收到確認后給南媽媽報了個地址:“咱去那兒吧,是一家私廚,不遠,隱私性也做得蠻好。”
這是藏在住宅區并不繁華的街道上的一棟小樓,不像一般生意不好的商家一樣有人站在馬路上攬客,招牌很不起眼,甚至看不出是否正在營業,靖橙領頭推門進去,等在門側的迎賓小姐拉開里面的門,九十度鞠躬:“蘇小姐好。”
樓內別有一番洞天,是蘇式園林設計,迎面就是空曠中庭的假山、小潭、與假山上汩汩下行的瀑布。
靖橙輕輕點頭:“有勞了。”
一行五人在迎賓員的指引下沿著回廊往里走,一路都沒有遇見旁人。入目所見的古典雅致讓張茗楊潔不自覺地束手束腳,不敢說話,不敢多看,連南媽媽都不由得謹慎,南澗安撫地捏捏他媽媽的手,不動聲色地和南媽媽交換角色,他走在了更靠前半步的位置。
五人在二樓包廂入座,南澗摘帽子脫外套,隨口問著靖橙:“這里很難訂吧?”
“還好。”靖橙把菜單遞給南媽媽,“小南如果喜歡,以后也可以帶朋友來。”
“是的呢。”迎賓小姐立即笑著遞出名片,“只要打這上面的電話,說您是蘇小姐的朋友,我們一定會替您安排好的。”
服務員倒好茶水就下去了,仍是領他們進來的小姐姐負責點菜,為了隱私性考慮,待會兒也是這兩人負責上菜、倒水,不會有別人過來。四人一人點了一道菜,菜單傳回靖橙手里,靖橙隨手給了小姐姐:“其他的你們看著上吧。”
迎賓小姐思考片刻,試探問道:“蘇小姐喜歡吃河鮮海鮮,正好前兩天送來一條野生黃魚,兩斤重呢……”
哇!靖橙眼睛立即亮了,從進門到現在那副漫不經心懶懶散散的樣子終于沒了。還是小孩子好伺候,喜怒形于色,迎賓小姐悄悄松了口氣,記下菜名,下去了。
餐廳給他們加了一道清炒時蔬,一共叁葷兩素一湯,中途還幫幾個小孩買了奶茶送上來,餐后也有水果和甜點。這頓飯五個人都吃的十分滿足,靖橙楊潔為食物,張茗跟她們不一樣,全程都在拼命找話題跟南澗說話,好奇地問東問西,靖橙只得夾菜堵她的嘴:“少說多吃,別把小南嚇得以后不敢跟我們一起吃飯了。”
張茗激動:“還有以后?!”
“呃……”靖橙也沒法兒打包票,遲疑地看南澗,小孩看著她,笑瞇瞇的:“怎么,你以后不想跟我一起吃飯呀?”
靖橙還沒來得及回答,張茗就急了:“想的想的!”桌子下面的手瘋狂拉靖橙,拉得她身體都晃動起來,靖橙無奈地笑:“怎么會不想呢?”
張茗心滿意足,終于像個正常人了。南媽媽注意著南澗靖橙的互動,沒忍住低頭笑了起來。
吃到一半,靖橙手機振動,她順手拿起一看就傻眼了:完蛋。
是夏染,往常晚上都是他們一起吃飯的,今天居然忘記了。靖橙向眾人道歉,出去接電話,電話那頭的男生明顯壓著火:“你不在學校嗎?”
“嗯……忘記跟你說,趙老師不讓我們在班上呆著,我們就提前出來吃飯了。”
“怎么不叫我?”
“去操場看過啦,你不是在打球嘛?”
電話那邊沉默片刻,才聽到夏染問:“和誰一起啊?”
“我、楊潔、張茗……”
夏染等了一會兒,電話那邊沒了聲音,他又重復了一遍:“你,楊潔,張茗,叁個人?”
“對呀,怎么了?”
“……沒什么。”夏染說,“在哪兒吃?用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靖橙趕緊說,“我們馬上吃完就回來了。”
五人茶足飯飽,買單的時候還出了點小插曲,服務員拿著單子來找靖橙簽字,靖橙趕緊掏信用卡,還特地挑了媽媽給她的那張,才晚了這么一會兒南媽媽就把卡拿出來了:“跟阿姨出來怎么能讓你出錢?”
服務員哪邊的卡都不敢收,求助地看靖橙,靖橙先勸南媽媽:“阿姨您別客氣,就當我給小南接風了。”
南澗也拉他媽媽:“跟我姐有什么好客氣的啊?下次我請回來就行了嘛。”
靖橙也說:“對呀,我在這兒吃飯還可以打折呢,說起來還是我賺了。”
南媽媽勉強被說服,她收回卡,靖橙又轉頭跟服務員說:“今天不記賬,直接刷卡吧。”
服務員收了卡,不敢多問,他心里清楚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就行。
等買完單,南媽媽還在嘮叨南澗:“下次出來玩可不能讓女孩子請客了。”
“知道了知道了。”南澗無奈,見靖橙在一旁幸災樂禍,不由得沖她做了個鬼臉。
靖橙笑著替他說話:“小南跟我有什么好客氣的?何況比起請客吃飯,還不如下次演唱會送我兩張內場票呢。”
“好哇。”南澗一口應下了,“那咱說好了,橙橙可一定要來。”
回教室的路上張茗還是掩蓋不了的興奮,她拉著靖橙的手不停碎碎念:“有一張票是幫我要的吧?是吧是吧是吧?”
“是是是。”靖橙無奈,“不過這八字都沒一撇的事你別往外說,大家都找我要票的話,咱誰都不用去了。”
張茗立即保證她絕不多話:“悶聲發大財嘛,我懂的。”
楊潔關心的倒是另外的事:“剛才你們買單,我沒太看懂。”
“哪兒不懂?”
“為什么你可以記賬?一般不都是公司或者單位跟酒店簽了協議才可以簽單嗎?那家店對個人也可以?不怕你吃白食啊?而且從客流量來看那家店走高端路線,去的人也不多,都簽單的話他們現金流撐得住嗎?一般都是辦會員卡儲蓄卡才對吧?”
靖橙沒想到楊潔知道的不少,其實她也不是很懂,只記得夏天德第一次帶她去就跟她說“想吃了就來,記我賬上就行。”那時她還在讀小學,后來她不知道吃啥就來這家店、或者打電話叫店里的廚師去夏家做飯已成習慣,直到這兩年吃膩了才去的少了,從來沒深究過“為什么”。
靖橙想了想,解釋:“你別看那家店店面不大,其實一點也不差錢。泛海都去過吧?——不,不完全是泛海的,應該說采購和廚房是泛海的那個餐飲集團,但‘蘭亭’這條線泛海持股不多。我不知道別人,我能簽單是因為夏家在里面有股份,他們才不怕我家沒人去結算,羊毛出在羊身上嘛,何況就算我天天去吃也花不了幾個錢。”
“你家?”張茗側目,靖橙汗了一下,一時不知道怎么解釋,她潛意識里的“我家”還真不是從夏染那兒算的,而是夏天德,但好像怎么解釋都是越描越黑,楊潔火上加油:“這就說得通了,怪不得你今天不肯簽單非要刷卡,拿卡的時候還特意看了一下卡上面的名字——別解釋了,我都看到了。”
靖橙尷尬,楊潔總結:“今天的你可真是像極了在外偷情的負心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