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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陽光穿過紗簾照進室內(nèi),投下精致的影子。兩人就這樣擁抱著彼此躺在床上,誰也沒再說話。昨天他倆一直折騰到天亮才結(jié)束,靖橙沒睡幾個小時就醒了,她滿懷心事無法再次入睡,夏染因醉酒倒是睡得香甜。現(xiàn)在靖橙說出了積壓在胸口的所有思緒,氛圍也正好,女生靠在他胸口,竟然慢慢又睡著了。
失眠的成了夏染。
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像是抱著精巧脆弱的洋娃娃,連動一動也不敢,生怕吵醒了懷里沉睡的精靈。靖橙口袋里的手機卻振動了一下,女生不適地動動,沒有管它,手機卻接二連叁地又振了幾下,夏染怕弄醒了她,趕緊悄悄摸出了手機,正巧手機在他手里又振動一下亮起了屏幕,夏染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
廖晏彥:小懶蟲不會還沒起床吧?
夏染的心又一次一抽一抽地鈍痛起來,他握著她的手機心里天人交戰(zhàn),他知道她的手機密碼,卻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打開它。
真是可笑啊,他們分明相愛,他卻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懷里的女孩突然又動了動,夏染心下一慌趕緊放下手機,靖橙卻只是挪了挪身子,更緊地抱著他,更近地貼到他懷里。
——能與她這般親密,他應當知足了吧?
靖橙一覺睡醒時已是下午四點了,小孩大概是把他當成迪迪了,下意識地在他懷里蹭來蹭去,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好一會兒才后知后覺地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翻身躲開,夏染立即長臂一展,又把她撈到了自己懷里。
“沒關系的橙橙。”夏染說,“盡管跟我撒嬌,沒關系的。”
女孩臉蛋微紅,仰頭看他:“這對你不公平。”
喜歡這種事,哪有公平不公平?
夏染輕輕搖頭,微微長出了些胡茬的下頜在她嬌嫩的臉蛋上蹭蹭,逗得女孩咯咯笑著躲開,稀里糊涂又鉆進了他懷里。夏染緊緊抱著她,兩人玩笑幾句,靖橙四處看看,找到了她的手機,夏染下意識地握住了她的手,女生抬頭看他,他愣了幾秒才找到借口:“晚上想吃什么?”
“嗯……”靖橙便不看手機了。女生陷入思考,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掙扎,似乎遇到了比數(shù)學壓軸題更麻煩的難題,夏染沒忍住笑了笑,溫柔地提示她:“火鍋?日料?烤肉?粵菜?江浙菜?”
靖橙糾結(jié)了又糾結(jié):“我想吃日料,但是都這個點了,‘懷石’應該訂不到座了吧?”
夏染馬上說:“你想吃就有位置。”
靖橙嘻嘻一笑,開心地在他懷里蹭蹭,學著廖晏彥那幫哥們兒的語氣說:“夏少威武霸氣。”
夏染回他的房間找手機打電話了,等他安排好回來找靖橙時,女生正在低著頭打字,見他過來便放下手機:“現(xiàn)在換衣服?”
夏染應了一聲,摸摸她腦袋:“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待會兒記得吃點零食墊墊,免得暈車。”
靖橙笑著應下了,眼睛里閃爍著的光讓夏染情不自禁地低頭,在她唇上覆上溫柔一吻——這是他一天前想也不敢想的舉動。
他理應知足了。
接下來的一周,靖橙夏染仍和往常一樣生活學習,司機老徐是夏天德的人,王姨是奶奶的“眼線”,哪怕是在車上、家里,靖橙也不敢和夏染過于親密,一舉一動都牢牢框在“兄妹”的范疇內(nèi),只有兩人不經(jīng)意間視線相接時,空氣里才會彌漫起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甜意。
廖晏彥并沒什么時間陪靖橙,無論怎么說他都高叁了,過去也只是吃飯時間拉著靖橙一起、晚自習和晚自修的間隙逗弄路過籃球場的靖橙兩句,現(xiàn)在靖橙和夏染一起吃飯、晚上留教室里討論題目,廖晏彥直接成了靖橙的“手機寵物”,甚至于一天到晚也聊不上幾句——靖橙學習時他也在寫作業(yè),靖橙睡覺了他剛開始打游戲,周末休息時他更是作息顛倒,睡到下午叁四點起床,想起來了就問候靖橙幾句,靖橙回復他以后得等很久他的回復才姍姍來遲,真沒見過這么不合格的手機寵物。
兩人分明才剛剛在一起,廖晏彥追她時的熱情卻迅速如潮水一般消退了。
廖晏彥對她,似乎是陷入了他習以為常的固有套路中,追求時窮追猛打,一旦成功讓女生心中有了他的位置,角色立即互換,男生回歸正常的生活,永遠是女生越陷越深。
靖橙跟張昊山朋友了這么多年,怎么會不熟悉這種戀愛觀,或者說,在剛和廖晏彥認識不久她就察覺了,廖晏彥很有可能和張昊山是一類人。
靖橙不是沒想過,廖晏彥是真的忙于學習還是有別的什么原因,但她并不想刨根究底。
說真的,她還挺滿意這種狀態(tài)的。
廖晏彥于她與楚天于她也不盡相同。不管她是否愛過楚天,“喜歡”這個詞也是用得上的——那個年紀的戀情,又有哪一對可以拍著胸脯說“我愛他/她”呢?不論怎么說楚天是她的初戀,她也曾認認真真對待過那段感情,只是兩人交往到了后期,臨近中考時楚天成績斷崖式下滑,他媽媽找到學校去指著靖橙鼻子臭罵了她一頓,說她“媽媽當小叁,女兒也有樣學樣是狐貍精”,要不是班主任老葉十分有先見之明地讓兩人在無人的空教室見面,靖橙丟臉可丟大了。
靖橙夏染這異姓兄妹到底怎么來的?猜測的各種版本幾乎成了H市的都市傳說。
哪怕除了老葉沒有別的旁觀者,靖橙也憋屈的厲害,回頭就順著楚天媽媽的意跟楚天說了分手。那一次老葉拼著班主任不當了也擼起袖子把學生家長罵得狗血淋頭,靖橙哭哭啼啼地回了班,夏染把她拉出教室詳細地詢問了經(jīng)過,被靖橙死死拉住了才沒當場沖過去找她要個說法。
而廖晏彥呢?靖橙不否認她對廖晏彥的初印象十分之好,只是再好的印象也禁不住相處過程中的不斷消耗。她不止一次的質(zhì)疑過廖晏彥到底為什么“喜歡”她,第一次告白之前他們分明沒見過幾面,僅有的交集都是在網(wǎng)上——噢對,那個時候廖晏彥找她還是很勤快的;后來她更是不止一次的好奇,他追求她,到底是因為喜歡她,還是因為她是夏天德的“女兒”。
以前廖晏彥是靖橙拒絕夏染的暗示,現(xiàn)在則是兩人關系最好的掩飾,有一次夏染晚上偷偷摸摸來找她,她甚至突發(fā)奇想地說要不你找個女朋友吧,夏染的回應是發(fā)了狠地弄了她兩下,靖橙死死咬著唇才沒驚叫出聲。
靖橙“折磨”夏染耳朵的地點又多了一個,她的床上。云雨初歇以后,夏染溫溫柔柔地抱著她聽她說話,只是手上還不老實地慢慢弄著她,靖橙險險咽下呻吟,突然紊亂的呼吸依然讓夏染笑著把她壓到身下。
靖橙抱怨:“說好了就一次的——”
在她花心里不斷探索的手指沾滿了水刮了一下她的臉,連聲音都是染著笑意的:“可是你都想要成這樣了。”
靖橙憋屈地偏過頭去不讓夏染親她,嘴上不知死活地繼續(xù)撩撥:“欲望這么強,我看你還是快點找個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