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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洗了熱水澡,換了干凈衣裳,喝了驅寒的熱姜湯這才躺去了四姨娘的床榻上。
“瞧你這肚皮又大又圓,該是又得再生個男孩兒了。”
大當家將將躺下,四姨娘便撐著纖腰坐過來替他蓋好棉被,想著夜里被晚輩嗆了一口的事兒,心中不平的厲害,不過大當家素來偏向他那大兒子,所以這壞話也不敢隨隨便便的開口就說,想著蘇暻綉不能提,那說說蘇蓉繡便是也好,于是將將嘆下一口氣。
“懷著孩子呢,這張口閉口唉聲嘆氣的,可別是以后生個丑娃娃出來。”
四姨娘道,“大當家風流倜儻,英俊瀟灑,這孩子如何生出來那也不會丑,瞧瞧咱家暻綉,面相十成十的隨了他爹,多好看吶!”
“你這張嘴。”大當家哈哈大笑起來,“老子就喜歡聽你說話。”
“妾身嘆氣也不是為的旁人,就是那蓉繡啊,性子綿軟盡是受人欺負,本來我就當她做親女兒的,可如今這事兒,大姐她遇著事兒又只會打罵孩子,妾身著實是瞧著心疼。”
“蓉繡?”一說女兒,大當家便少了幾分興致,不比方才聽人夸贊蘇暻綉那般歡喜,只靠著軟枕,微闔雙眼問道,“那丫頭又犯什么事兒了?”
“老爺還不知道,蓉繡她今日下午又被那九王爺帶走,兩個人在房里單獨待到天黑才放她回來,回來的時候外衫都不知道丟去了哪里,還穿的是人家九王爺?shù)囊律眩ドw手肘和掌心,大大小小的全是傷。”
“九王爺?”大當家再猛地將眼給睜開來,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兒,他忙忙從床榻上直起身子來,“九王爺又召了蓉繡入房?”
若一次是興起,那么第二次,那便如何也是有了幾分奔頭的吧。
“說是蓉繡自個兒跑出門讓那九王爺給撞上了呢!”四姨娘瞧眼色可是瞧的一把好手,不管什么好話壞話兒,那絕對都是得順著當家的說,得先把這靠山哄的高高興興了,日子才能好過,“這話說著不合適,不過兩個人倒還挺有緣分,蓉繡要是能跟了九王爺,咱們蘇家也就一并飛黃騰達了。”
“飛黃騰達?”大當家只笑,“就蓉繡那性子,你指望他去哄男人?”
壞念頭也只是一瞬便立即被打消,大當家擺著手重新躺回榻上去,“人家是個什么身份,蓉繡過去不還得被那邊兒的人拆皮拔骨給吃個干凈?罷了罷了,咱們生意人老老實實做生意便是。”
四姨娘閉了嘴,只等大當家躺好后,這才起身去吹熄掉燭燈。
不比皇都城內一下便是三五天都不會聽的暴雨,姑蘇城的雨天,充其量一個晚上便是頂破了天,第二日早起仍見陽光正好,空氣里全是打濕過的泥土清香,天邊掛著一道彩虹,引得丫鬟們全數(shù)擠在那花園處觀望。
小狗端了熱水,懷里還揣著藥膏進的蘇蓉繡房間,一推門,便瞧見這妹妹已經(jīng)自己在床邊拆起了布條打算換藥。
“你如何來了?”聽見有人推門倒是欣喜,只是瞧見不是自己盼著的那位,眼底的光便登時暗下了幾分,蘇蓉繡將那染血的布條折好往手旁邊一放,繼續(xù)低頭處理起了傷處。
小狗把水盆往桌上一放,不服氣道,“你當我想來?”
蘇蓉繡不接話,只是笑著。
“你家二哥早上帶我拿藥去來著,不過還沒來得及過來就被你那倒霉爹爹給叫走了,說是有什么急事兒要商議,所以這熱水和藥膏就全到了我手里,你家二哥還特地叮囑,讓我找個丫鬟給你換藥,我來這一路倒是有找,可是根本沒人搭理我。”
“你放著就好,我自己能換。”
“你家二哥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當我還得占你便宜?”
蘇蓉繡這才笑出了聲來,“沒人教過你男女授受不親嗎?本來你整日跟著我來去進出的,二哥就時常叮囑我要注意影響,換藥這事哪能讓你再來?”
“那他昨晚還關著門在你這待到雨停才走呢!”
“他不一樣。”這話蘇蓉繡說的很輕,像是在對小狗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有什么不一樣?他是比我多條胳膊還是多條腿?”
“他是我二哥。”
他是血脈相連,打斷骨頭也連著筋的親人,是生生死死都不容分割的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