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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得露出半點風聲。”思索良久,楊進吩咐李德寶。
李德寶也是宮中混了多年的老人,自然知曉不該說的不說。他心中雖惦記著楊進會如何處理四皇子,但此時也只能磕頭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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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禹正在皇子府的花園里內同小兒子玩耍,見楊進面色不善地帶了幾十名侍衛進來,他直起身看了看,轉頭對乳娘道:“把小三抱到屋里去。”
乳娘早就被這陣勢嚇得不敢吱聲,見主人發話,連忙抱起小公子,低著頭往后院快步走去。
楊禹看著他們走遠了,這才回過身對楊進行了個禮:“太子大駕光臨,著實令我意外。屋里坐。”
楊進沒有接話,寒著一張臉進了廳內,在主位坐定,目光如利劍一般落在楊禹身上,似要將他看穿。
見狀,楊禹云淡風輕地笑了笑:“太子眉間似有難以決斷之事,不知我這做哥哥的可有幸太子分憂解難?”
楊進看不慣他這副陰陽怪氣地模樣,直接挑明了來意:“四哥,兄弟相爭歸兄弟相爭,我沒料到你竟會做出這等悖逆人倫、不顧大義的惡事!”
“奇了,太子說話,我怎么聽不明白。”楊禹拂了拂衣袖,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楊進不欲與他浪費口舌,一揮手,那幾十名侍衛便四散開來,把守住四皇子府的所有出口。
楊禹終于變了臉色:“你這是什么意思?!”
“四哥就在府中好生思過,”楊進皺著眉,有些厭惡地看了他一眼,“這幾日,勸你還是安分些吧。”
“楊進!”楊禹氣得臉都白了,猶自不死心地掙扎:“父皇還沒死,太子殿下就要拿兄弟們開刀了嗎?!你這般行事,難道不怕被天下人指責?!”
聽他口吐如此誅心之言,楊進終于忍無可忍,一把揪住楊禹的衣領,怒道:“你實在太不知廉恥!勾結異族、賣國求榮,激怒父皇、心懷歹意,哪一樣不是身首異處的大罪!你竟然還敢提起父皇,還敢提起天下人!”
楊進暴怒,楊禹反而有些得意地笑了:“我只不過和父皇說了幾句話,太子這是欲加之罪罷了。”
見他毫無悔改之心,楊進帶著怒氣重重一推,推得楊禹跌倒在地,轉身大步離去。
楊禹看著楊進越走越遠,臉上笑意漸漸加深,最后竟不可抑制地躺在地上大笑起來。
他眼底浮現出幾許瘋狂之意,最后輕聲道:“你且得意著,我們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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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黑衣騎探到的那樣,突厥人果然卷土重來,又一次對大周的邊境線發起進攻。
這一次,突厥人的奸細不知如何混入了城內,和早有布置的周人校尉相互勾結,在戰斗還沒開始的時候悄悄打開城門,令突厥大軍長驅直入,殺得守邊將士們措手不及。
最初的數十日,突厥人靠這種卑鄙手段生生入侵大周江山數十里,一路如入無人之境,幾乎毫無折損地來到定州。
定州的守將是崔世青。因為楊進先前的一番布置,定州方面早有防范,做了充足的準備,奸細和叛徒才一動作就被拿了個人贓并獲。
崔世青看著五花大綁的周人校尉,眼睛里差點沒噴出火來。一想到大好的山河、將士們的性命就敗送在這群鼠輩手中,崔世青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把這幾個叛徒拉下去,嚴刑拷打,非把幕后之人給我揪出來不可!”他恨聲道。
那幾個周人校尉大概也自知生機全無,一個個嚇得面如死灰,連求饒也不敢了。
至于幾名突厥奸細,崔世青下令留下一人,其余全部處以極刑,頭顱懸掛于城門外示眾。
“回去告訴都藍,”崔世青對那幸存的突厥人道,“我堂堂大周江山,絕不是鄙如鼠輩的突厥小兒能染指的!”
那突厥人心思簡單,竟然真的一字不漏轉述于都藍等人知曉。
吐烈一聽就炸了,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他奶奶的!這漢人竟敢這般囂張!我非把他的心肝挖出來喂狗不可!”
都藍似笑非笑地瞥了吐烈一眼,說:“你可不要小看他,這漢人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
這話無異于給火上澆了一瓢熱油,吐烈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渾身殺氣滿溢,就等都藍一聲令下殺上前去。
突厥人進攻的消息傳到長安,楊進并無多少意外。
種種異動早已在預示著這一戰的發生,應該慶幸的是,此時南疆的戰役已經接近尾聲,大周并不需要將兵力布置得太過分散。
成與敗,輸與贏,對立的兩面此消彼長,很難說歷史的腳步將會走向何方。
楊進調兵遣將,每一道命令中都傳達著果決和堅定,仿佛勝利已然成竹在胸。
在朝堂之上,他也永遠是那個強勢而智慧、冷靜而堅毅的儲君,只有崔容知道,每一夜每一夜,楊進都會陷入焦慮難以安眠,也只有在他的懷抱中,儲君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他們的命運,已和整個大周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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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藍將近乎二分之一的力量投入定州戰役。
他很清楚先前攻占的城池不過是小魚小蝦,定州才是中原的“咽喉”,所以楊進將大周最堅實兵力布置在此處,還加上了崔世青這塊硬骨頭。
只要能將定州拿下,問鼎中原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對這定州戰役的記載,后世史書都絲毫不吝贊譽之詞,稱其為“”。
但此時,崔世青并不知道結果將走向何方,他只是抱了必死的決心守護定州。
后人評論,得定州者得中原,他們津津樂道地用大量筆墨去描述這一戰所展現的精妙戰術,由此衍生出無數的故事和話本廣為流傳。
然而事實上定州戰役是前所未有的慘烈。
定州城外十里的平原上,目力所及之處全是兵卒和戰馬,有漢人,有突厥人,有活著的,有死去的,說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鮮血幾乎將亂石橫生的地面染透了,濃重的腥氣和尸體腐爛的氣息充斥著空氣中每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