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su123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氏見狀,眼里泛出熱淚,一咬牙低身對著崔容磕頭。
她動作又快又猛,不一會兒額上就見了血,口中依舊不住哀求:“我求你救他!我求你救他!”
見她如此,崔容也不禁動容,長長嘆了口氣,說道:“你起來吧,這件事我也無能為力,一切只能看皇上的意思。”
陳氏見他終于應聲,哪里肯起來,反而仰頭看著崔容,聲音中滿是希望:“容哥兒!你現在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只要你肯開口,你大哥一定有救!”
說著,她作勢要上來抱住崔容的腿,唬得崔容連忙讓開。
正在這時,門被突然推開,崔懷德滿臉陰霾、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一見陳氏這副模樣,他立刻怒道:“你這婦人成何體統,朝間之事豈是你能插手的,還不給我滾回府去!”
那聲音,簡直比冬日寒冰還冷上幾分。
陳氏一聽就尖叫,起身撲向崔懷德,又是撕咬又是拳打腳踢:“崔懷德!卓兒是不是你兒子!是不是!兒子都要死了,你不救他,還不準我救?!你是不是人!是不是人!”
她下手帶著一股瘋狂勁兒,眼見著崔懷德臉上就起了幾道血痕。
后者一聲痛呼,也動了真怒,下手便顧不上分寸,兩人便撕扯在一處。一時間撞擊聲此起彼伏,連多寶格都在拉扯間被撞倒了,上面的瓷器“哐當啷”地碎了一地。
屋內動靜太大,寶兒護主心切,不管不顧地沖了進來,然后給這千載難逢的場面嚇得目瞪口呆,一時間不只是該進還是該退。
崔容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忽然有些意懶,索性抬高了聲音道:“三日前,大哥就已經畏罪自盡了。”
這話讓陳氏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她轉向崔容,目光呆滯,仿佛沒有明白他方才說了什么。
下一瞬,陳氏爆發一陣凄厲的尖叫,像瘋了一樣撲向崔容:“是你!是你害死了卓兒!”
崔懷德一個沒攔住,竟然讓陳氏掙開了。幸虧寶兒反應快,連忙上前死死拽住,才沒讓陳氏真的傷到崔容。
陳氏仿佛已經失了神志,雖被崔懷德和寶兒聯手攔住,還是歇斯底里地掙扎著、試圖伸手去抓崔容。
她眼神中全然是瘋狂和怨毒,口中不時大叫“都是你!你故意害死了卓兒!我和你拼了!我要你給卓兒陪葬!”
此時的她,哪里還有半分侯府女主人的模樣,儼然已經是一個瘋婦人。
好在崔懷德還有幾分理智,見這樣鬧下去也不是辦法,揚聲叫來跟隨的家丁,讓他們捂著陳氏的嘴拖出去,把她塞進馬車帶回府中關起來。
崔懷德倒也不是不心疼崔世卓,只是他身在官場,自然清楚此事既是承乾帝親旨,那便毫無回轉余地。何況畢竟是崔世卓犯案在先,因此崔懷德對崔容的責怪沒有那般強烈。
等將陳氏處理完,崔懷德轉向崔容,有些澀然地說:“你母親一時傷心,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你大哥果然……”停了片刻,崔懷德開口問,不過始終沒有說出那個“死”字。
見崔容點頭,他長嘆一聲,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崔容冷眼看著崔懷德,心里是壓抑不住的鄙視。
陳氏雖然痛恨遷怒于崔容,但她有喪子之痛,崔容尚且能理解;反而是崔懷德這樣冷靜理智,叫人忍不住心寒。
當然,崔容一直都十分清楚,在他的父親心中,兒子雖然重要,但排在第一位的,恐怕永遠只有他自己。
果然,崔懷德沉默了一會兒,便對崔容說:“你大哥的事已經不能挽回,現在只能盡量保住崔家。你到底是崔家的人,這件事對你也并非全無好處……”
“父親是戶部尚書,我不過是個五品的芝麻官,”崔容不冷不熱地回應,“這話就算要說,也該是我對父親說吧。”
崔懷德吃了個不冷不熱的閉門羹,倒也不怎么生氣。也許是覺得崔容不過是一時氣話,他只作語重心長狀拍了拍崔容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
等崔懷德帶著人離開,崔府又重新安靜下來。
崔容看著滿室狼藉,不由揉著額角。
寶兒一邊指揮小廝清理房間,一邊眨著眼睛對崔容道:“少爺別氣壞了身子,我剛才已經替你出過氣了——我在夫人的茶里加了一大把鹽!”
崔容想了想,陳氏方才喝茶時果然神情古怪,便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多虧了寶兒這么一鬧,他心下倒沒有原先那般沉重了。
****
幾日后,承乾帝終于下旨,朱員外一干人犯抄家處斬,而蘇杭兩地涉案官員均革職查辦。
這道圣旨頗有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之意,既沒有提到崔世卓,也沒有提到三皇子。
但明眼人都知道,此舉雖是保留了崔懷德作為忠義候及戶部尚書的顏面,卻也有幾分提醒他辭官的意思。
崔懷德在官場沉浮數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沒幾日便上折子請求告老還鄉。
承乾帝又做出仁君模樣,保留崔懷德忠義候的爵位,并許其在京城繼續居住——卻沒再提世子之位的事。
皇帝的意思很明顯,崔家的爵位,大概就到這一代為止了。
崔府的凋零已成定局。
崔懷德自此便不大出門,而陳氏自從那日知道崔世卓身亡的消息,更是一病不起。
崔容聽寶兒眉飛色舞地說著崔府的近況,心下卻并不輕松。
陳氏那日怨毒的神情還歷歷在目,這婦人一向睚眥必報,她既認定了崔容是害死崔世卓的罪魁禍首,絕不會這樣安安靜靜地接受的。
不過,以崔容現在的實力,卻也不用將此事放在心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就夠了。
****
隨著私鹽案塵埃落定,崔容在其中的作用也漸漸浮出水面,他在江南的諸般舉動,也越來越詳細地傳到有心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