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su123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一口一個大哥,聽在崔世卓耳中諷刺無比。
后者怒目而視,要牙道:“你以為,我身后就沒有靠山嗎?”
崔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忍不住露出一個輕快的笑容:“我沒料到,大哥有這般膽子,居然敢染指私鹽;我更沒想到,大哥會蠢到這地步,到死都不知道是為什么。”
他說到這里,有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大哥可知道,趙卓是什么人?”
趙卓是崔世卓在杭州時候的化名,崔容言語間,這名字似乎大有深意。
崔世卓眼皮一動,看向崔容。
后者仿佛很滿意他的反應,盯緊了崔世卓說:“趙卓是三皇子手下的心腹,數月前被其派往杭州。半路上,這趙卓不知被什么人取了性命,身上一塊腰牌不翼而飛。說也奇怪,一個多月后杭州卻出現一個帶著腰牌、自稱趙卓的人,根據暗號尋到了知春巷,在巷尾的宅子里住了下來……”
隨著崔容的敘述,崔世卓面色漸漸蒼白,顯出一股難以壓制的恐懼。他不敢置信地瞪著崔容,雙唇顫抖,仿佛想要反駁,卻又說不出話來一樣。
崔容笑意漸冷:“大哥,你猜這是誰的手筆?這個假扮趙卓的人,又是入了誰的局?”
“……殿下不可能騙我!”崔世卓嘶啞著嗓子脫口而出,卻恰恰暴露了他心中的懷疑。
崔容冷眼旁觀崔世卓最后的防線一點一點崩潰,蜷縮成一團倒地顫抖著——崔世卓并不算蠢到家,總算還能想明白。
根據崔容的猜測,二皇子楊時是通過某種手段,得知三皇子楊建私下干著販運私鹽的勾當,便索性將計就計,先截殺其派出的心腹趙卓,再令崔世卓假扮趙卓,成為私鹽販運的一環。
接著,他又利用崔容和楊進揭穿私鹽案背后的靠山,給予楊建沉重一擊,還順便除掉崔世卓這條不聽話的狗,可謂一石二鳥。
而那名半夜闖進崔容房間送地址的,大概正是楊時安排的;甚至連長安城鹽價走低,也很有可能是楊時有意為之,目的便是將黑衣騎與承乾帝的注意引至私鹽一事上。
此局雖稍顯粗陋,但不得不說布局之人占盡了一個“巧”字。他巧妙地利用崔世卓及朱管事兩派間相互猜忌提防的心思,迫使他們鬧了如此大的烏龍而不自知。
而另一方面,布局之人對情報的掌握,也到了相當可怕的程度——至少楊建身邊,就有他不知多少細作。
崔容猜想按照原本的計劃,崔世卓應該死于歸京途中??上Т奘雷棵?,竟然被楊進保了下來,成為了此局而唯一的漏洞。
由于崔世卓的存在,二皇子一黨在背后的動作,就變得有跡可循了。
崔容現在要做的,就是從崔世卓這里找到突破口,將二皇子楊時的罪證拿在手中,以備后需。
“大哥是聰明人,我也不瞞你,眼下就算你招了亦難逃刑罰。”待崔世卓接受了現實,崔容才慢慢說:“不過奉命辦事,又不明其中真相,死罪或者是可以免的。只要不死,憑崔府的本事,總還能享一世富貴太平?!?
這話一出口,崔世卓面上終于顯出幾分猶豫。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低啞著聲音道:“我……我要考慮考慮?!?
崔容見好就收,沒有繼續逼他,轉身退了出去。
監牢再次恢復黑暗寂靜,崔世卓蜷縮在地上,將臉埋于手掌內,像死了一般一動不動。
****
衣海瀾果然不是凡人,崔容只不過睡了一夜,朱管事就招了。
他得了消息,立刻前去密室。
只見朱管事垂頭喪氣地癱在一旁,臉上蒼白,滿身汗水淋漓,好似已經失去知覺,成了一個活死人;而衣海瀾負手立于窗邊,卓然出塵,仿若出淤泥而不染的謫仙。
聽見響動,衣海瀾很是優雅地轉身,淡笑著指了指一旁案幾上的一疊紙:“你要的東西?!?
崔容上前大致翻看了一遍,朱管事招得很詳細、很徹底,蘇北鹽場和三皇子絕無置身事外的可能。
他又看了一眼朱管事,后者身上并無新添的傷痕,更像是精神被折磨到崩潰的樣子,于是發自內心地感慨:“衣少卿,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簡直所向披靡。”
衣海瀾沖著崔容加深了笑意:“崔寺正若是想知道,不防親自試試看。我對崔寺正……也好奇得很呢?!?
中間那個停頓著實詭異,崔容不敢細想,連忙道謝走人。
有了朱管事的口供,這案子也算告一段落,崔容著手準備卷宗,準備呈上御覽。
至于楊時,崔容打算按照原先的計劃瞞下來。一是手中卻無多少證據——就算崔世卓肯作證,僅僅一份口供,也不足以說明什么問題;二來,一件案子卷入兩位皇子,崔容可不想成為承乾帝遷怒的對象。
時至傍晚,崔容剛將卷宗寫了個大概,有衙役來報,說崔世卓問獄卒要了紙筆。
崔容聞言一笑,看來崔世卓這份口供已在囊中。
誰知他只高興了一個晚上,第二日一大早,就有獄卒驚慌來報,崔世卓竟突然死了
第五十五章、 暗戰
崔容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這就好像千辛萬苦搭了臺子,大戲正準備開鑼,主角忽然消失不見;又或者一擊重拳,打出去卻砸在了棉花上,有種空落落的荒謬。
他怔了半晌,才提步往監牢走去。
重要人犯不明不白死在牢里,這件事的性質無疑是極為惡劣的,從獄卒到獄丞恐怕都難逃干系。
好在當值的獄丞頭腦還算清楚,得知崔世卓的死訊后立刻將下令封鎖監牢,誰都不的靠近;而晚上當值的四名獄卒,也被他第一時間分別關押,以備崔容詢問。
而也正因為獄丞反應迅速,崔世卓身亡的現場才得以完整保存,沒有被任何人破壞過。
崔容一進監牢,獄丞就連忙迎上,將事情經過敘述了一遍。
昨晚崔世卓得了紙筆,又要了一盞燈,兀自俯在牢房內的矮幾上,邊喃喃自語邊提筆往紙上寫什么。
獄卒不識字,又覺得他那模樣好像要發瘋,心下害怕,便沒敢多看。
子時獄卒換班,接班的還特地走到監牢深處往崔世卓的牢房看了一眼,并沒有發現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