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su123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崔容獨自拿了行李進(jìn)去,先拜過監(jiān)考的官吏,然后依照他的吩咐擇席而坐。
不遠(yuǎn)處有人揮手,崔容定睛一看是張儀,便起身過去:“原來泰安兄已經(jīng)先進(jìn)來了,杜兄呢?”
“我也沒見著他……不說這個,你考試所需之物可都備好了?”張儀問。
不等崔容回答,張儀又接著說:“家里置辦的時候,我多替你備了一份,你拿去用吧,可別嫌棄。”
他一堂堂工部尚書嫡長子,將自己擺的這么低,純粹是怕崔容不肯接受。這份好意崔容如何不知曉,也就不再推辭,承了這份情。
于是張儀從身后行李堆中拿出一個包裹,對崔容說:“這都是給你的。”
崔容目瞪口呆地看著足有半人高的巨大包裹,半晌擠出了兩個字:“謝……謝……”
****
崔容又閉眼靜坐了片刻,到了卯正之時。主考官一聲令下,禁軍便關(guān)閉了貢院大門,今年的春試正式開始了。
進(jìn)士科一共考三場,分別是貼經(jīng)、雜文和試策,只有三場都通過才能登科及第。
開始先考經(jīng)貼,這也是三場中最簡單的一門。
崔容打開經(jīng)卷,間其中每間隔數(shù)句,就有一段被遮掩住,需要考生根據(jù)前后文補全,以考察其對典籍是否熟爛于心。
這一科崔容胸有成竹。
他從能記事起,就日日誦讀各種典籍,這種程度的考試還難不住他。大約一個時辰的時間,崔容就完成了全部題目。
他左右看看,大約六七成的考生還在奮筆疾書,剩下的,或伏案休息,或起身活動筋骨,只要不離開自己的座位太遠(yuǎn),并不算違反規(guī)則。
崔容拿出備下的茶水,略略喝了一些潤喉,又看見張儀給他的一大包東西里,竟然有一個厚實的棉墊子,他頓時大喜過望。
雖然時值四月,但早晚仍有些寒冷。貢院只準(zhǔn)備了薄薄的草墊,并不能阻隔地底的寒氣,坐上一會兒就讓人難受。
有了這個棉墊子,接下來的考試無疑會舒適許多,崔容立刻拿出來鋪上了。
他不禁感概有個可依托的朋友是多么幸運的事——縱觀考場,那些因沒有門路,或身出寒門而無法準(zhǔn)備所需物品的考生,大都凍得不得不起身四處走動來取暖。
略微休息了一會兒,崔容便向監(jiān)考官吏示意自己準(zhǔn)備開始雜文試。
雜文所試為箴銘論表一類,因為這一場并不限定題目,全由考生自擬,因此也是三場中最容易作弊的一門。
有些考生會想各種辦法提前準(zhǔn)備,甚至請人捉刀代筆,好脫穎而出,增加自己的勝算。
崔容自知詩文平平,便選了論題,打算寫篇文章。
當(dāng)然,這也是他提前準(zhǔn)備好,反復(fù)反復(fù)修改過的,此時崔容只需默寫在貢院統(tǒng)一準(zhǔn)備的黃紙上——使用這種顏色的紙,也代表著天家賜予的殊榮。
考完經(jīng)貼與雜文兩場,時辰已至未初,考生可以暫時擱筆,吃飯休息,甚至可以小范圍交談一下,只是不得涉及與試題有關(guān)的內(nèi)容,否則被巡廊捉住,就得趕出場去。
崔世青和張儀都替崔容準(zhǔn)備了餐飯,后者便隨意挑了些合口味的,放在自帶的小銅爐上加熱。
這時旁邊的考生與崔容搭話:“這位小兄臺,剩下的餐飯,你若不吃,可否勻一些給在下?”
崔容抬頭,見是一二十來歲的青年人。那青年人雖然衣著整齊,但明顯是舊棉衫,所帶之物除了必不可少的文房用具,只有一塊冷硬的面餅。
面餅已經(jīng)被青年人啃了一半,捧在手中;主人卻可憐巴巴地看著崔容……桌子上的食盒,臉上的神情十分值得玩味。
崔容愣了一下,連忙把食盒遞過去:“兄臺若不嫌棄,盡可取用。”
那青年道了一聲謝,也不客氣,接過食盒,取出里面飯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崔容看在眼中,只覺心中不是滋味。
像這樣的寒門子弟,為了湊齊來長安的路費,大多是傾盡家財背水一戰(zhàn)。若是高中自不必說,若是落第,則不知要面臨怎樣的前路了。
與他們相比,自己的遭遇似乎并不算最差,實在沒有理由自怨自艾。
崔容獲得了某種鼓勵,出于感激,他又倒了一杯熱茶遞給青年。
青年咽下一大口飯,這才終于騰出空檔自我介紹:“在下姓李,名玉堂,山東濟(jì)南人。多謝兄臺施飯之恩。”
崔容見他態(tài)度坦蕩,心中不由贊賞。
時下許多讀書人,學(xué)問不見有多長進(jìn),架子擺的卻不低。他人好心周濟(jì),就算心里恨不得撲上去,面上非要顯出不屑一顧的模樣,似乎是被逼無奈才勉強接受一般。
如李玉堂這樣不卑不亢,知恩圖報,倒更令人有好感一些。
崔容身邊物資豐富,便不吝與李玉堂分享。兩人隨意聊了幾句,李玉堂報了暫住的地址,相約放榜之后一同慶祝。
到申初,主考宣布試策開始,兩人各自歸位,進(jìn)行最后奮力一搏。
第二十六章 、春試(下)
試策需考生們論時事談?wù)拢瑸榈氖强疾炜忌恼我娊夂途C合素質(zhì)。這是一把雙刃劍,若考生論調(diào)保守,也許會被認(rèn)為見識有限;而太過犀利,又有可能不甚得罪了哪位不能得罪的人物。
這對每一個考生,都是一個難以抉擇的問題。而對此,崔容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此次春試的題目便是剛過去不久的糧荒,崔容打算通過糧荒論述其后體現(xiàn)出來的吏制腐敗。
承乾帝偏好耿直不阿的人,根據(jù)崔容上一世的記憶,若干年后的某屆狀元,就是因為觀點犀利文風(fēng)強硬而得到天子青睞。崔容便打算效仿此人。
而承乾帝心中對地方官員的不滿也非一日之寒,所以這題目雖然是劍走偏鋒,但應(yīng)當(dāng)有驚無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