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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懷德自去拜訪交好的同僚,而崔家兄弟之前向?qū)W館告了七日假,一時無事,便多出好幾天自行支配。
崔世卓在二皇子那里鞍前馬后,幾乎不在府里呆——這本就在崔容意料之中,令他奇怪的是,崔世亮這幾日顯得心情頗佳,不知為了何事。
“他鄉(xiāng)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此乃人生三大喜事,是該高興高興。”崔世青見了,別有深意地感慨。
崔容還不明所以,奇怪道:“三哥在秋獵時遇到老朋友了?可是也沒見他說……”
崔世青并不點破,只道過幾日自會分曉,弄得神神秘秘,令崔容直說他小氣。
不過既然說到秋獵,崔容便順勢問崔世青關(guān)于六殿下伴讀的事:“我真不明白,你打的什么主意?如果不愿意,何必來長安蹚這趟渾水,平白得罪人。”
崔世卓有多憤怒,恐怕連瞎子都看得出來。他這位大哥可不是什么寬厚性子,得罪得狠了,早晚有一天他會報復(fù)回來。
崔世青倒也不以為意:“我到京城來,原也不是為了這個。”
“你還有別的打算?”崔容問。
崔世青沉默片刻,說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他到長安城來,竟是為了想辦法參軍——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好從普通兵士做起。
“原來如此,難怪你會寫那篇策論……”崔容恍然大悟。
崔世青沒有否認(rèn),而是說:“若能博得皇上青眼最好,再不濟(jì),明年開春就是三年一屆的武舉。”
“叔叔嬸嬸知道嗎?”
聞言,崔世青無奈地苦笑:“自然是瞞著他們的。”
原來他是私自做的決定。
這也難怪,本朝勛貴之家的子弟,大多有兩條路,要么襲爵,要么參加科舉,博個一官半職,少有人棄文從武。
原因很簡單,一來這些人自小富貴,吃不得苦,二來文臣武將向來不對盤,真進(jìn)了軍中,要想高升并不是件容易事。
更何況手伸得太遠(yuǎn),弄不好會遭皇帝忌憚,簡直是有百害無一利,想來二叔一家如果知情,斷不會同意崔世青這般行事的。
崔容沒料到崔世青的志向竟是如此,一時不知該佩服還是該勸阻。反而是崔世青看得開一些:“我都想好了,與其在朝堂家宅勾心斗角,倒不如去邊關(guān)殺敵來得痛快!”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勾起,雙眸異常明亮。那個溫潤如玉的翩翩佳公子不見了,在崔容眼前的,分明是個鋒芒畢現(xiàn)熱血沸騰的青年人。
崔世青這般模樣令崔容忍不住會心一笑,果然不再說多余的話:“那我就祝堂兄心想事成吧。”
“好說。”崔世青沖著崔容眨眨眼:“這件事,小容還得替我保密。否則出師未捷身先死,未免太沒有樂趣。”
這一瞬間,他又成了崔容記憶里那個鬼主意滿腹的小堂兄,頓時又令人親近幾分。
這變臉如翻書的本事令崔容嘆為觀止,暗道崔世青像狐貍一般伶俐,自己替他擔(dān)心簡直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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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這幾日的空檔,崔容又去了次豐裕齋。
因為朝廷開倉往官行放了一批糧食,米價基本穩(wěn)定了下來,沒有繼續(xù)再漲。但崔容知道,這只不過是暫時的平靜。
此次欠收規(guī)模之大,程度之重,此時還沒有傳到京城。真正嚴(yán)重的糧荒,要到年后才會集中爆發(fā)。
長安城里,有些聰明的人家也嗅出幾分異樣,因此并沒有減緩采買的動作。這也是雖然朝廷干涉,但米價仍未回落的原因。
若將手中的糧食屯到年后再拋出,無疑會獲利最豐。但自從崔容知道黑衣騎的事之后,便吩咐張氏僅留夠自家所需,將多余的貨逐批拋了出去。
他可不想等黑衣騎開始清查米市的時候,成為被殃及的池魚。
按照崔容的吩咐,張氏每次出手的貨物量并不多,就好像是個普通的農(nóng)戶一般,游走于多家米行,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崔容查完賬冊,感到十分滿意。雖然難免小小虧損了一部分,但仍然比他最初期望的要好上一些。
崔容盤算著,等手里的貨出完,再添些銀子,又可以盤下一處莊子。眼見普通百姓的困苦,他深深感到真金白銀的重要。
別的不說,就算日后從崔府分戶出來,有了錢也不至于太過辛苦。
崔容對崔懷德的爵位沒有興趣,也并不打算在崔府耗盡一生。他要對得起老天給他的重活一次的機(jī)會。
不過,崔府的勢力,倒不妨借用一下。崔容覺得自己這幾年有點意氣用事,應(yīng)該適時賣個乖,設(shè)法多弄幾處鋪子莊子到手才是。
想到此節(jié),崔容只覺豁然開朗,心情大好。他給了豐裕齋那名叫李福的伙計幾錢銀子,讓他去得意樓叫了酒菜,說給眾人改善伙食。
李福做事機(jī)靈,如今已經(jīng)升為一等伙計。他接過銀子,笑著對大伙兒喊道“東家少爺請大伙喝酒吃菜”,立刻引起一片歡呼聲。
得意樓的好酒好菜滿滿擺了兩桌,一桌在外間犒勞伙計們,另一桌,崔容只揀了幾樣張氏愛吃的,擺在里間。
他替張氏夾了一筷子菜,又想起來,叮囑道:“乳母,如今市面上糧價又高了,店里點心的價格也該再漲一漲才是。”
張氏聞言面露難色:“少爺,如今來店里買點心的人已經(jīng)不比從前,要是再漲,我怕……”
豐裕齋用的原料都是漲價前屯的,并未受漲價風(fēng)波的影響,張氏便一直沒有提點心的價格。這段日子客人雖然有所減少,但還是同行里面最多的,也保住了店鋪的利潤。
如果豐裕齋也提了價格,這方面難免就會失去優(yōu)勢。
“無妨,這種時候,不漲反而古怪。”崔容解釋:“再說,還買得起豐裕齋點心的人家,并不會在意這些。”
張氏一想,果然是這個道理,便笑著應(yīng)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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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宮里的旨意出來了,令禮部尚書段臨海的三子段柏為六皇子伴讀,即日起入宮一同學(xué)習(xí)。
當(dāng)日文試,段柏不過排在第五,總體算起來和崔世青也不相上下,不知怎么就入了皇上的眼,令得到這消息的崔世卓十分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