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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了戴先生,江瀲陽與褚寒汀卻沒有回天機山,而是直接趕去毓秀山莊。
——十年前特地跑去西岱巔斬草除根的那個瘋子,除了曲洵不作第二人想。早知道他一心要褚寒汀死、要天機山衰落,可想不到他喪心病狂得還挺有遠見。
“就在這兒留一日吧,休整一下,到了毓秀山莊說不定還要費心神。” 眼看著夕陽西下,江瀲陽這樣提議道。
他們這一天一早就下了西岱巔,如果日夜兼程的話,次日清晨恰好能趕到毓秀山莊。不過褚寒汀想到江瀲陽這些日子以來一直為了他的事東奔西跑,確實好好沒有休息過幾天,沒怎么猶豫便也答應了。
江瀲陽大喜,仔細選了個風景優美、環境清幽的水邊古鎮落腳。他們趕在宵禁之前進了城,看見城中有處臨水而建的別致客棧,江瀲陽便牽著褚寒汀走了進去。
這時節已冷下來了,鮮少再有人有閑心游山玩水,客棧的生意冷清極了。掌柜的正無聊地撥著算盤,一見有客人來,眼睛都放光了;再細看去,這二位客人謫仙一般氣度不凡,看穿著應當也算闊綽,當即親自出來招呼,殷勤備至:“二位客官從哪里來?是打尖還是住店吶?”
江瀲陽淡淡吩咐道:“要一間臨河的上房,隔一會兒燒一桶沐浴的熱水,叫伙計送上去,旁的都不要。”
掌柜的連連應諾。
這一個月里,客棧統共也沒住進來幾個客人,伙計們個個閑得發慌。這會兒好不容易有了生意,立馬全圍上來,忙上忙下的,沒一會兒功夫,熱水就燒好抬了進去。江瀲陽拿了塊碎銀子當打賞,喜得伙計們疊聲說著不重樣的吉祥話。江瀲陽面色依舊淡淡的,只交待了一句“不要打擾”,回身就反鎖了房門,還隨手加了道禁制。
房里,褚寒汀正解了頭發,打算好好沐浴一番,卻冷不防被人一把從身后抱住了。滾燙的氣息灑在他耳際最敏感的一小片,弄得他不由自主地就顫了一顫。江瀲陽立馬打蛇隨棍上抱得更緊了,還明知故問道:“冷么?”
而后不等褚寒汀說話,他便自顧自答道:“這時節是冷。你就這樣洗,仔細著了涼,不如我與你一道,咱們兩個也好相互取暖。”
他這滿嘴的話純屬胡說八道。他們修行之人寒暑不侵,哪怕褚寒汀最病弱的時候也沒往“著涼”上擔心過。褚寒汀被他氣笑了:“都說宰相肚里能撐船,我看宰相不如江掌門;樓底下停的那些小烏篷船,江掌門嘴里怎么撐得幾個來回。”
江瀲陽才不管他嘴里說什么,一概樂顛顛地笑納——反正便宜從來都不是靠嘴來占的。
這一晚,他們一直折騰到后半夜。滿滿當當的一桶水倒有一半都灑了出去,到最后這沐浴純屬畫蛇添足,兩人清潔還是靠的江瀲陽一道咒術。江瀲陽心滿意足地抱著褚寒汀,埋首在松軟的被褥里,含混地在他耳邊說道:“你看這里的景色這樣好,看不見月色多可惜,不如再多留一日?”
只聽褚寒汀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也不知是聽見了還是沒有。
☆、第一百零六章
第二天, 褚寒汀難得睡得晚了些。他一睜眼,就看見江瀲陽正坐在床邊看著他笑,什么也不做。褚寒汀不由得想起昨晚的荒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偏開頭去,映入眼簾的就是那一地尚未干涸的水跡,終于沒能忍住,臉“騰”的一下紅得火燒一般。
于是褚寒汀一大早便動了一回肝火, 對江瀲陽怒斥道:“這水都要淌到樓下去了!”
江瀲陽這才掐了個訣,弄干了一地水跡。而后湊過來親了褚寒汀一口,道:“水邊的小鎮, 屋頂洇水不是很平常?人家又不會因為頂子上淌了幾滴水,就猜到咱們昨晚干了什么。”
褚寒汀聽得氣哼哼地踹了江瀲陽一腳,江瀲陽忙道:“哎,你急什么, 我早問過了,咱們下頭根本沒住人!”
褚寒汀懶得聽他詭辯, 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翻身下床,口中道:“誰要跟你計較這些有的沒的?走吧,今日還要趕路呢。”
江瀲陽忙忙攔住他, 道:“哎,昨天可說好了今天還要留在這的,這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