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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褚寒汀忽然被人搖醒了。房里沒有燈,窗子關著月色也透不進來,卻也沒礙褚寒汀看清來人的模樣。
竟然是林繡山,宋東亭辦事還真挺有效率的。
林繡山一見褚寒汀被綁成一團的樣子就皺了皺眉,伸手就要替他解開。褚寒汀奮力側了側身,道:“別管這個了,想再惹你師父更生氣么?”
林繡山聽他說得有理,只好垂下手,低聲道:“你怎么弄成這副樣子?”
褚寒汀閉口不答,眼睛往窗口一瞥,意思是“隔墻有耳”。
林繡山搖搖頭:“放心吧,不會的。我來的時候已看過了,外頭沒人守著——門窗有禁制,院子里的陣法又厲害,任誰關在這也逃不走。”
果然有禁制!褚寒汀自嘲地笑了笑:“我這樣的小角色,勞他們費心了。”
林繡山嘆了口氣:“倒也不全是這樣。這間屋子連著師父的書房,禁制和陣法是一早就有的。而且此間禁制都是按制設的,算不得厲害——不遠就是小廚房,我們師兄弟小時候都爬過窗子,隨便就破得開。不說這個了,褚師兄,你叫我來,定是有要緊事吧。”
褚寒汀沉默了一會,道:“是想讓你尋個機會,替我美言幾句,我愿意認罪。”
林繡山一口應下:“這自然的。不過師父最近似乎很忙,經常連著幾天都不現身。你不要急,總得容我找個機會,至少得見得到人才行。”
褚寒汀點了點頭:“多謝你了。”心中卻盤算著,陸仰山的行蹤他已套了出來,而曲洵,他在忙著布陣,大部分時間應該都與陸仰山在一起。他一點也不盼著林繡山能早一點見到他師父,只盼著他們越來越忙——他們顧不上他,他才好神不知鬼不覺地逃走。
☆、第八十五章
林繡山走后, 褚寒汀沒幾下便掙開了捆仙索。余下的事就容易多了,他輕輕一抖,身上的繩索立時斷做數截。褚寒汀被綁得久了,渾身的經絡仿佛都粘在了一塊兒。他花了小半個時辰,才總算把僵硬的手腳活動開來。
接著,褚寒汀走到門口處,試探著向房門放出一縷真元。
下在門上的禁制很快感知到了入侵者, 張牙舞爪地纏上了上去。然而下一刻,那一縷看似弱小的真元迅速膨脹,露出了它猙獰的真面目。褚寒汀將真元外放, 霸道地將整個禁制包裹在其中,然后大搖大擺地推門走了出去。
這整個破門的過程不出片刻功夫,禁制只發出了微小的掙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下一刻, 一切都歸于平靜,根本沒有人知道這間屋子里曾走出過一個人。
院子里果然無人守衛, 看來陸仰山是真心倚仗他的陣法的。褚寒汀暗忖,這陣法由來邪性,可表面上看來卻是一派浩然正氣,就這么大剌剌地在毓秀山莊擺了百十年, 竟也沒人察覺出不對。想到這一節,褚寒汀也少不得要贊一句,陸仰山布陣的功力著實了得,而藏拙的造詣還在陣法之上。
褚寒汀還記得自己陷落的地方, 估摸著那里離陣眼應該已很近了。可放眼望去,整個院子都空蕩蕩的,花草稀疏,蟲鳴幾不可聞,飛禽走獸幾乎絕跡。只有一套漢白玉桌椅旁邊種了棵樹,生得半死不活的。
沒有一處像是陣眼。
褚寒汀覺得有些奇怪,就算坐鎮的兇物只是一縷煉出的精魄,好歹也該有個承載的容器,除非……
他不住地四下打量,最后將疑惑的目光落在那棵樹上。
那樹上有個鳥窩,窩里只有一只鳥,一派天真地在這是非之地盤桓不去。動物的直覺一般都敏銳,這院子散著不祥的氣息,成活的花草都稀稀落落的,所有活物都退避三舍,怎么唯獨它在此筑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