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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擒故縱未遂,江瀲陽氣哼哼地從床上彈了起來。他單手探進懷中摸索了半天,拿出一只小巧的荷包,對依然闔著眼的褚寒汀低聲叫道:“寒汀……”
褚寒汀聞言“唔”了一聲:“怎么?”
江瀲陽忙將那荷包獻寶似的托在掌中,說道:“來,打開看看。”
見他總算肯將引魂絲拿出來,褚寒汀平靜無波的臉上總算露出一絲喜色。他依言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打開那荷包,然后愣住了。
褚寒汀這么一晃神的功夫,江瀲陽已手疾地將人拖進懷里,得意洋洋地邀功道:“特地給你帶的,喜歡么?”
褚寒汀面無表情,冷冷看著一把晶瑩剔透的珠子滾得自己滿床都是。
江瀲陽的下巴輕輕抵在他額角,根本看不見他的臉色,兀自喜滋滋地說道:“回頭我尋個手藝好的繡娘,就拿這袋珠子給你做條腰帶。”
褚寒?。骸啊?
江瀲陽:“我往隱白堂去的時候在個鎮子上歇了會兒腳,正好看見有個富貴人就系了這么條腰帶,走在人群里打眼極了。唔,不過他長得不如你,又有些發福,我當時就想,你若是也有這么條腰帶,不知要比他好看多少倍?!?
褚寒汀從這番繪聲繪色的描述中幾乎清晰地看見了一個發福的中老年紈绔,腰間纏著一圈珠光寶氣,招招搖搖地走在一片花紅柳綠里。江瀲陽的審美一直有點兒一言難盡,褚寒汀一直覺得,他這輩子僅有的那點眼光大概都用在了尋道侶這件事上。
然而江掌門偏偏在這方面有著近乎偏執的自信,褚寒汀敢肯定,他今日但凡敢說一個不字,這一夜就都別想安寧了。他倒不十分怕傷害江瀲陽的感情,可他希望耳根清凈。
于是褚寒汀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覺得我長得還不夠扎眼么?”
江瀲陽一愣,他倒是沒想到這一點,褚寒汀的相貌確實已夠出眾了,也不是沒招來過色膽包天的覬覦者。他這一遲疑的功夫,褚寒汀已兇狠地一腳踢在他小腿上:“引魂絲呢!”
江瀲陽看上去有點不開心,他不明白褚寒汀為什么不喜歡這袋好看的珠子,卻一心惦記著平平無奇的引魂絲??伤M管不情愿,還是掏出一團裹得亂七八糟的透明絲線,塞進褚寒汀手里。
這團線拿在手中輕若無物,仿佛一碰就會四分五裂。褚寒汀小心翼翼地把它捋順了,看江瀲陽的樣子總算溫和了些。他的唇角牽起一絲不自覺的笑意,低聲道:“想不到你真能把它弄到手。”
那一抹笑意將江瀲陽心頭的一點郁氣驅得一干二凈,他也跟著笑了起來,道:“這有什么,我去問岑維岳要,他還敢不給么?”
提起隱白堂的這位現任堂主,褚寒汀就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岑維岳其人跟陸仰山有點像,都是傀儡。陸仰山是因為懦弱,而岑維岳則是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他只喜歡結交強者,滿心都是飛升。
褚寒汀想起早先在回南鎮聽說過的那些流言,不由得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怎么選了這樣一個堂主?!?
江瀲陽挑了挑眉:“他們自己博弈的結果,跟我又有什么關系?我可是只管找秦縱報仇。唔,大概他們隱白堂太看重出身了,秦縱一死,只剩一個岑維岳,是老堂主的親傳弟子,人心所向,自然就把他推了上去?!?
說著,江瀲陽泄憤一般,輕輕在褚寒汀耳垂上咬了一口,抱怨道:“提他做什么,你多提提我啊。”
江瀲陽動作十分迅疾,褚寒汀發現自己被江掌門輕薄了,也已晚了,只好對他怒目而視。江瀲陽對此視而不見,還得意洋洋地舔了舔唇角,結果報應來得迅疾,冷不防又被人飛起一腳踹下了床。
江瀲陽爬起來,一臉委屈地控訴道:“你自己說這是第幾回了,就這么想叫我睡在地上?你這人慣會卸磨殺驢的,好沒良心!”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又道:“幸好我不愿跟你計較。你進去過后山了吧,也見過象蛛了?”
他冷不防說起正事,褚寒汀便也跟著正色起來,將前幾天在后山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江瀲陽聽到最后,竟笑了起來:“那象蛛的進境竟差不多同你一樣快?那不是再過百十年,破云說不定也要不是它對手了!”
被褚寒汀白了一眼。江瀲陽笑得更暢快了:“它既然這么厲害,你們下次進山時我也得跟去了——別擔心,那幫小崽子發現不了我;真要插手我保證先把人打暈。好歹跟破云相識一場,可不能叫他魔尊的臉丟得這樣不明不白?!?
十日一過,禁足令自解。幾個犯了事的小弟子仗著長輩寵愛,又重新活蹦亂跳了起來。單從這一點來看,足見大家關起門來都跟曲洵一樣護短,唯有江瀲陽能算是板上釘釘的嚴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