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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光?
蕭長亭面色大變,懸光出鞘了,還傷了江瀲陽!他早先怎么說的來著?這劍太兇,沒人能壓得住, 早晚有一天要噬主的。言猶在耳,這便應了!
蕭長亭一時百感交集, 那幅似乎長在了他腦海中的白絹又在迎風揮舞,來來回回他卻只看得見“天命”兩個字:那不明身份的執筆之人說江瀲陽的桃花劫已成定數,再難撐起天機山的運道,不如取而代之。
可是誰能勝過這當世第一人?蕭長亭看過便罷, 壓根沒放在心上。然而天道無常,轉眼間,江瀲陽便在自己面前,被前些天還愛重非常的道侶傷成這樣, 可不正應了“桃花劫”么?
他做不來取而代之的事,辣手摧花倒有余力。
“大師兄怎么還不回來?”煙雨樓東院,幾個弟子干等在院子里,一夜未睡。程澈煩躁地踱來踱去,隔上幾息便要問上這么一句。
蘇煥卿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告饒道:“消停一會兒吧,求你了;晃的人頭疼。”
程澈不服氣地癟了癟嘴。他哪里坐得下來,可師兄發話了他也不好違背,只好換了個地方,上墻角轉圈去了。
秦越云忽然站了起來:“不成,我也得去看看。”
棲風閣。
蕭長亭慢慢拔出佩劍,輕聲問道:“師父,是他傷了你么?”
說著,也不等江瀲陽答話,便謹慎地朝褚寒汀邁了一步。
褚寒汀現在看上去奄奄一息毫無還手之力,蕭長亭卻也不敢輕舉妄動。自從江瀲陽傷在他手中的那一刻起,便沒有人敢對此人掉以輕心。也許是恰逢懸光反噬,也許是他使了不光彩的手段,可這些年要殺江瀲陽的人不知凡幾,他們之中也不乏詭計多端之輩,又有哪個得手了?
相交兩百年,江瀲陽焉能看不出蕭長亭的意圖?他忙喝道:“長亭別傷他!”
蕭長亭卻蹙了蹙眉:“掌門,今日他不死,難道你要代他死么?”
江瀲陽沖口而出:“那有什么!”眼見蕭長亭似乎已打定了“清君側”的主意,本來動一動都難的江瀲陽情急之下竟站起身來。他奮力擲出劍鞘,那東西便有氣無力地落在蕭長亭面前。
蕭長亭垂頭看了那劍鞘一眼,道:“你既如此,這人更留不得了。”
蕭長亭淡漠地回頭望了江瀲陽一眼:“師父,你傷口崩開了。”
這人可不是個禍端么?這才幾天,便哄得江瀲陽恨不得將大好性命雙手奉上。他不單是江瀲陽的桃花劫,他就是整個天機山的劫難。
蕭長亭眼光生寒,佩劍推出一寸。
秦越云人才到院子門口,就被一股熟悉的暴虐真元生生逼退了好幾步。他擦了把冷汗,一只腳才跨進院里,又被一道逸出的劍氣毫無征兆地削下了一綹頭發。
秦越云戰戰兢兢步步為營,總算活著到了棲風閣門口。而就在此時,里頭的真元劍氣齊齊平靜了下來。
秦越云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樓,推開書房門,直驚得低叫了一聲。只見江瀲陽半跪著面向墻角,左手不自然地垂在地上,右手囫圇抱著個人,他的頭就抵在那人肩上。而蕭長亭趴在他們不遠處,斷成幾截的佩劍丟在手邊。三個人似乎皆沒了意識,也不知是死是活。
秦越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他急步邁進書房,先來到蕭長亭身邊,顫抖著手探了探他的頸側,溫熱,脈搏還在微微跳動。秦越云略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從袖子里抖出一條捆仙索,那繩子一觸到蕭長亭,便自動將他捆了個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