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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煥卿安慰地拍了拍他,道:“欲速則不達,你也不用太急——江師上回醉酒,還是百年前了。他不愛酒,愛弄這些的是褚師。原來褚師在的時候他也就是陪著抿一口,現在……唉,等桑葚樹下的存貨挖光后,山上恐怕也見不到酒了?!?
說到這兒,蘇煥卿頗為惆悵地垂下了頭。
程澈聽他說得也跟著難過起來,可看看蘇煥卿的模樣,還是強打精神,用最輕快的語氣說道:“說起那一回,可還有樁趣事呢。我記得那一回江師喝醉之后,還跟褚師動了手。”回想起當年,程澈滿眼懷念,他微微牽了牽唇角,道:“天機山江掌門敗北的模樣少見,你恐怕是沒這個眼福了。”
然而秦淮并不在意“眼?!?,他的關注點根本不在這兒;他看起來快嚇哭了:“師父難道還會真的打人嗎!”
程澈:“……”
程澈舊事重提并沒能讓蘇煥卿好過多少,倒是秦淮這副樣子很能驅趕悲傷。他抽了抽嘴角,安慰道:“放心,江師很少在山上動手;弟子們修為不成,他也怕失了分寸,把咱們打死?!?
程澈篤定地點了點頭:“是了,江師唯一一次動手還是跟大師兄。大師兄修為在那擺著,扛得住摔打,江師那回也真是氣狠了呢?!?
蘇煥卿跟著道:“是啊,二師兄偷了褚師的書信,江師氣得都要殺人了,大師兄還偏要放走了他。”
秦淮喃喃道:“只、只是偷了書信就……”
蘇煥卿覺得有生之年他可能無法安撫下小師弟了。他頭痛地解釋道:“不是偷東西的問題,而是他騙了江師。雞鳴狗盜、欺師滅祖,無異叛出師門。要不也不會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懷——剛才他大概是又想起了這件事吧。”
幾個人越聊越覺得無趣,沒等到秦越云回來便各自回房了。蘇煥卿本以為秦淮就算再怎么膽小,可也是個走過南、闖過北的男人,這點小事叫他自己消化消化總能過去。
他卻怎么也想不到,秦淮那一整晚都用來輾轉反側、唉聲嘆氣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淮便頂著一臉倦容在院子里開始了一天的功課。東院的門敞著,隨時能看見對面。太陽漸漸升起,秦淮終于遠遠看見了褚寒汀。
秦淮趕緊迎過去,道:“大哥,你出去了?”
褚寒汀點點頭:“毓秀山莊托人捎了封私信來,我去見上一見?!?
秦淮直愣愣地看著褚寒汀手中的那封信,眼神卻是散的。褚寒汀直覺不對,只好先將信收起,無奈地扳過秦淮的肩膀,問道:“你究竟怎么了?”
秦淮的嘴糾結地開開合合,最后他心一橫,一口氣問了出來:“大哥,師父是不是絕不容許別人騙他的?”
褚寒汀愣了愣,怎么也想不到秦淮問的竟是這個。他皺了皺眉,道:“他是不許……可是一般人想要瞞過他也不容易吧?好端端的,你問這個做什么?”
秦淮扯出一個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也沒什么,就是昨天看見師父醉酒,回去又聽師兄們閑聊了幾句罷了?!?
褚寒汀狐疑地看著他,秦淮慌忙挪開目光。
然而秦淮并沒能撐多久。他忽然在褚寒汀審視的目光中丟盔棄甲,抱住褚寒汀的手,驚懼地小聲坦白道:“我、我其實騙了師父,我一開始就沒跟他說實話?!?
褚寒?。骸笆裁??”
秦淮又悔又怕,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出來:“我不是什么沒師承的散修,我出身隱白堂,前任堂主秦縱是我父親。我父親死得不明不白,至死也背著他沒犯過的錯,我這才逞著悲慟之下的一腔孤勇,動了上天機山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