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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兵必敗”是數千年歷史長河中驗證了千百遍的醒世恒言,即便是自詡“智慧冠絕東方”的日本人也不例外。
“美軍在原子彈研發僅為‘半成品’的時候,就急于出手,正是因為得到情報,日本科學家已經有了成品原子彈,就藏在廣島、長崎兩地。所以,他們不敢再等下去,孤注一擲地進行了創世紀的賭博性一擊。有資料顯示,向以上兩地投擲原子彈的過程中,美軍的輔助戰機、僚機、護航機、觀察機同時大密度地投擲了鉆地炸彈、燃燒彈、集束炸彈,其目的不為殺傷軍事目標,而是為了引爆日軍自制的原子彈。結果,美國賭贏了,日本人因自己的傲慢、不屑、狂妄而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那些資料的可信度怎么樣?”葉天問。
“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方純臉上忽然露出了苦笑,“其實二戰中日本的武器研發能力已經超過了美國,因為天皇從登基的第一天起就簽署了密令,啟用深藏于富士山火山口下的‘天空之城’忍者世家。你一定知道,‘天空之城’本來是一個關押極度危險人物的秘密監獄,里面匯集了全日本的犯罪天才、忍術狂人、極端分子……在這里,資料中提到一個名叫‘麻呂十九郎’的人,來自于服部忍者家族的‘藏鳥部’,精通人類有史以來所有的殺人術。日本原子彈的研發過程就是由他主持的。而他,就是大竹神光名義上的私人老師,實際上是他與大竹神光的母親私通,才生下了后來取名為‘大竹神光’的孩子。其實圍繞著‘黃金堡壘’出現的所有人都是有著恩怨糾葛的……”
這些冗長而復雜的歷史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理清的,方純的話言簡意賅,只是粗略敘述。
“你的意思是說——”葉天邊思索邊低語,“如果黃金堡壘內藏著‘超級武器’,那它就一定是世界上最先進的武器,其威力和原理遠遠超過原子彈。二戰日軍已經不屑于跟美國人進行‘原子彈競賽’,而是獨辟蹊徑,進入了更高明的領域?”
方純點點頭:“沒錯。”
葉天頓時倍感頭疼,那樣的超級武器如果掌握在小國暴君或是戰爭狂人手里,地球和全人類就都危險了。
黑夜金達萊全軍覆滅時,他一方面哀傷于雪姬的離去,另一方面又慶幸金延浩之流遭殺,可以消除一部分世界大戰的隱患。眼下,最值得警惕的是伊拉克青龍,他比東北亞小國的領袖更瘋狂、更喪心病狂。
“所以,我們不能等著半路劫奪,而是要迎頭趕上,比那些獨夫狂人們更早一步進入黃金堡壘。”葉天堅決地說。
“這是一項拯救世界、拯救全人類的巨大使命,我們兩人不知道能不能擔負得起來?”方純的表情如化石般凝固住,靜靜地向西面望著。
西面只有群山、雪野、古松和灌木,灰茫茫一片,極目之處,不見邊際。誰都知道“望山跑死馬”的道理,在這么廣闊的山野中尋找黃金堡壘的入口,與大海撈針沒有什么分別。還好,他們捕獲了大巫師,總算是一條比較有價值的線索。
葉天忽然打了個哈欠,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
打哈欠是具有傳染性的,方純也跟著打了一個,不得不停止了敘述。
“好冷,不如生一堆火取暖吧?”她問。
柴草和樹枝都是現成的,大巫師早已經準備好了。
葉天點頭同意,抱了十幾根樹枝過來,又在地上挖了個圓形的火坑,把樹枝折斷后扔進去。他的衣服全都濕透了,早就該脫下外套來烤烤火。
“這些樹枝本來是大巫師舉行火葬用的,我們暫時借用,等一會兒把這些尸體挖坑掩埋掉。非常時期,也顧不得遵守淘金幫的古老傳統了。”葉天困倦得睜不開眼,渾身發冷,有些“打擺子”的跡象。
“我來點火。”方純取出了口紅大小的引火器,輕輕旋轉上蓋,嗒的一聲,半寸長的藍色火苗跳出來。
出乎意料的是,火苗剛剛觸到樹枝,樹枝就被引燃,嗶嗶剝剝地燒起來。
“樹枝有這么干燥嗎?”方純有些奇怪。
葉天沒注意她在說什么,脫下外套,挑在一根樹枝上,向火堆伸過去。火舌驅散黑暗的同時,也散發著陣陣暖意,令他昏昏欲睡。以后的路還長,他應該抓緊時間休息,盡快恢復體力。
方純自言自語:“大前天晚上駐扎時,我分明看到寶冶費了很大力氣才點起一堆火,樹枝柴草都是新鮮的,濕氣很重,冒好一陣煙才著。這些樹枝……”她拿起一根樹枝檢查,忽然左膝一軟,跌向葉天。
葉天本想抬手扶住她,孰料半邊身子軟了,手臂不聽使喚,反被方純撞中,同時倒地。
“樹枝……有問題,上當了……”方純喘著粗氣說。
篝火的顏色變了,由紅色、橙色轉變為幽幽的深碧色,仿若亂葬崗上的鬼火。現場只有三個人,他倆遭到暗算倒地,剩下的第三個人,就一定是兇手了。
“天就要亮了,這一夜可真是漫長啊!”大巫師走近,不放心地在葉天、方純小腿上踢了幾下,以確認兩人已經中毒。然后,她揮動衣袖,向火頭上撒了一些面粉樣的東西,火焰便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沒辦法,我不斷臂,怎么引你入局?你不入局,又怎么能消滅一切禍患?”大巫師在方純身邊蹲下,替她理了理腮邊的亂發,陰森森地笑著,“在大竹直二眼里,海東青是最可怕的敵人,但在梅森將軍的估算中,你卻是最有價值的尋寶者,因為你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所以,你們不必過于擔心,我是不會殺你們的,那就等于自絕了財路。”
方純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為引我入局,就犧牲一條手臂?這種自我犧牲的方式,真讓人匪夷所思。”
大巫師摸了摸右臂創口,毫不在意地說:“生活在西南山區里的人沒有城市人那樣嬌貴,做事只求速達目的,而不管采用何種手段。你看,至少我這樣做了以后,就能成功地捕獲你跟葉天,完成了別人做不到的事。”
“你一直都在說假話?”葉天不動聲色地問。
“呵呵,我從來都沒說過真話。人江湖,說真話會害死自己的,難道你不知道嗎?”大巫師得意起來。
她撿起了日記本,擦去封面上的塵土,慢慢地翻開一頁,湊近火堆,邊烤邊看。
人人都懂得布局和設伏,但像大巫師這樣敢于做出如此大的犧牲的,世間鮮有。于是,像葉天、方純這樣的絕頂高手都被她騙過了。
“我真是太失敗了。”方純黯然說。
她當然有機會一槍打碎大巫師的頭顱,三百米射程內的狙殺,她從未失手過。可是,她與葉天一樣,都考慮得太“多”了,以為“打傷”就能控制局勢,無需“射殺”。于是,她錯失了機會,導致被大巫師成功地翻盤。
“不,這山谷就是一個大陷阱,只要踏進來,無論說什么做什么,都無濟于事。”葉天抬起頭,眺望東北、東南兩面的谷底和山梁。
拂曉即將結束,黎明即將露面,他也看清了四面的形勢。雖然太遲,總比至死都懵懂不覺要好。
“這是很古老的玄門陣勢,我相信是從三國時第一智者諸葛亮的‘八陣圖’中衍變而來的。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化萬物……陣勢影響了人的判斷力,也限制了人的腦力反應速度,才會深陷進來。歸根結底,是我們太小看大巫師了。”他慚愧地說。
“武侯八卦陣”是玄而又玄的古老神秘文化,昔日正是憑借這種手段,諸葛亮才撐起了蜀國半邊江山,與北魏、東吳抗衡,形成兩漢之后三國鼎立的局面。如今,隨著東西文化的融合與互動,西風東漸,這種高深莫測的學問已經近乎失傳。
火光中,大巫師的臉半黑半紅,專注地盯著日記,不嘴唇時地無聲噏動,似乎是在默記日本里的話。
“這一次我們是兇多吉少了,不過我剛剛有一個小小的疑惑,你在鞋帶洞中待了兩日兩夜,是怎么熬過來的?難道里面也有食物和干凈水源嗎?”方純暫時放棄掙扎,仰面躺著休息,等待著蓄力一擊的機會。
葉天一驚:“什么?兩日兩夜?有那么久嗎?”
他記得自己進洞去前后只是幾個小時的事,怎么算得上是兩日兩夜?
方純點點頭,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難道我也像武田信男、玉修羅那樣,在鞋帶洞中失去了一些時間?抑或者是,鞋帶洞下面有著特殊的構造,能夠讓人獨立于正常的‘時間流’之外?”葉天連連苦笑。他在鞋帶洞中的“失陷”和“逃脫”都有著極大的偶然性,太多細節不可思議,可惜沒有足夠的時間停下來論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