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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好燙好燙!”司空摘星掀掉鍋蓋,手指被燙到,忙不迭地放下蓋子,把手指放到桌上的涼水缽里,隨即又笑著低叫,“咦?這里有只鐲子,是誰的?是誰的?”
水缽底下,果然靜靜地躺著一只鐲子,頭頂射燈的照耀下,鐲子上的月光斑紋粼粼閃動,綺麗無雙。
葉天忽然有了意外的發現,當月光斑紋閃動時,鐲子內部隱約出現了小蝌蚪一樣的圖形,大概有十幾個,隨著水波一起晃動著。水缽是純凈透明的,里面除了清水,什么都沒有。所以能夠斷定,蝌蚪是在鐲子內部的,只有在特定條件下才會顯現出來。當他擦了擦眼睛,準備看個清楚的時候,水波一晃,蝌蚪又不見了,仍然是一只完完整整的月白色鐲子。
方純松了口氣,收起槍,把水缽端過來,小心地撈出鐲子。
葉天并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發現,人在江湖,多看多聽、少說少做,比什么都重要。
“喂,我說了根本什么都沒拿,你們又不信。葉天,我們是在寶蓮禪寺外面一起喝過雞血酒的好兄弟,你還這么不相信我?太讓我傷心了,太讓我傷心了!”司空摘星搖頭嘆息,故作痛不欲生狀。
葉天不答,取出手帕,遞給方純,要她擦凈鐲子。
“它對我真的無比重要,謝謝。”方純點頭致謝。
“喝雞血酒”這種儀式是江湖人磕頭拜把兄弟時的常用儀式,但葉天與司空摘星卻不是這樣。他們喝的所謂“雞血酒”不過是山雞瀝血滴入酒碗里,兩個人分著嘗了幾口。但是,他跟司空摘星早就見過幾次,并且其中一次,還成功地制止了司空摘星偷大殿頂上的明代琉璃燈罩。所以,就算司空摘星先開了車子大燈聲東擊西,又在鐵蒺藜網上丟下大衣調虎離山,也沒有躲得過他的追蹤。不過,他絕沒有這種神偷兄弟,也永遠都不想有,因為一旦跟司空摘星扯上關系,那麻煩就大了。
“別碰它,永遠都別碰它。”葉天鄭重其事地對司空摘星說。
“你女人的東西,我才懶得碰。”司空摘星搖搖頭,舉起筷子吃雞,踞案大嚼,自得其樂。
聽到這句話,方純眉頭一皺,咬牙強忍著才沒有發作。
菜持續上來,葉、方二人都沒動筷子,只是看著司空摘星一個人胡吃海塞。
午夜的窗中,映出了葉天的臉,他那雙濃黑修長、線條優雅的眉已經微微蹙起來。
“不要害顧惜春了,丟了那個,他的身家就會大幅縮水,公司股票也會一落千丈。反之,你拿去也沒用,你是神偷之王,又不是搞玉石生意的,像鬼王那樣。”葉天等到司空摘星放下筷子換勺子的時候,才開口規勸。
司空摘星立刻搖頭:“不不,葉天,別給我灌**湯了。我沒有害顧惜春,這只是一樁生意,而我僅僅是參與者、搬運工罷了。從現在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已經患上了失憶癥,上一分鐘發生的事不要問我。”他低下頭大口喝粥,一只手捂住耳朵,以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想聽。
“涉足‘黃金堡壘’的人誰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司空摘星,你動了血膽瑪瑙,二樓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都可能趕來取你性命。他們,可就沒有葉先生好說話了。我沒看走眼的話,那四個自始至終不舉牌、不開口的古怪人物來自金沙江西岸的‘淘金幫’,他們獲得情報的途徑只有一條,那就是酷刑逼供,直到把人逼死為止。還有以心狠手黑聞名天下的北狼司馬,更是不會輕易放過你。再者,顧惜春在蝴蝶山莊丟了東西,豈能不求助于段承德?段莊主的勢力遍布大理白族自治州、麗江市、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迪慶藏族自治州,你能逃得出去嗎?我勸你交出血膽瑪瑙,把這塊燙手的山芋丟出去。”方純娓娓而談。
她說的是事實,能在大理地面上挑戰段承德權威的人迄今為止還沒出現。
事實上,葉天進入會議室時,就認出了淘金幫的人。
淘金幫是滇藏邊界第一大幫,靠淘金、挖金、打造金飾為生,麾下人馬最多時有兩萬人。這個幫派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北宋年間,最早的創始者,據說是被朝廷打敗的大寇方臘麾下的威猛大將軍朱求雨。這個幫派沿著金沙江、瀾滄江、怒江三條盛產黃金的南方水脈居住,有著對黃金礦脈的天生敏感,總能準確地捕捉到江灘上的金沙窩子,現在已經是亞洲江湖上最富有的幫派,總資產與日本的山口組不相上下。
葉天對他們的出現并不意外,因為二戰時日本的“黃金堡壘”很大一部分就是掠奪自淘金幫。一旦黃金出世,淘金幫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