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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爺,您還見不見我們主子?”小廝催促道。
薛蟠瞪他一眼,冷哼道:“憑什么我要走這里?”
小廝說了兩句軟話勸薛蟠,見他還是如此堅持,便轉身去璉二爺那里求主意。回頭折返回來,小廝假笑著對薛蟠道:“我家主子說了,你若是不肯從這個門進,這輩子就別想再進了。”
薛蟠一臉驚詫,簡直不敢相信他姨媽會跟他說出這樣話。不過到底是自家的姨媽,他哪能真跟姨媽置氣呢,再說了,姨媽若是回頭寫信跟母親告狀,他可真就得不償失了。
薛蟠不鬧了,裝作一臉勉強的樣子,湊合著跟小廝去了榮禧堂。薛蟠邊走邊看,覺得這榮禧堂果然氣派。姨媽不愧是姨媽,明明是二房,卻能住在榮府正經的正堂之內,當真是有福氣的人。以前目前總跟他提姨媽在榮府如何氣派風光,今兒個他總算是見著了。這官家御賜的府邸果然跟一般人家不一樣。好啊,可是真好啊!
薛蟠跟著小廝到了榮禧堂后院,再往里走,左拐,就見另一處雅致的院落。小廝便領著他去了哪里。未見人之前,薛蟠還納悶呢,自家姨媽因何不去住榮禧堂的后堂,反而跑到這個偏些的院子住。
進了小廳之后,薛蟠就坐下來,四處瞧瞧,就見一衣著素凈錦緞丫鬟立在一側待命,鵝蛋臉,眉目清秀,好生俊俏。薛蟠被勾得心癢癢,很想問詢她的名字,卻心知這場合不合適,硬忍下來了。
過了會兒,薛蟠聽見腳步聲,忙站起身樂呵道:“姨媽來了!”
屋子里的豐兒忍笑提醒道:“是二爺來了。”
薛蟠愣了下,心下卻納悶,怎么姨媽還沒見到,寶玉倒先來了。倒也好,他早就想見寶玉了。以前都是只聽其赫赫威名,未見其人。這位銜玉而生的表弟可是被他母親給夸出花兒來了,什么貌若潘安,性情溫和,總之各種好,也十分得榮府老太君寵愛。
薛蟠忽見門口有人影晃動,忙拱手要與這位小弟弟見禮。他估摸著寶玉而今也只有三尺高,故而眼睛是往下看。可他卻恍然見到了一件大青色錦袍,上繡著精致蝠紋,腰系晶瑩剔透的羊脂玉。這身打扮該是一位男子,薛蟠把目光往上移,就看見了一張俊朗無雙的臉。
這位年輕男子是?
賈璉也在打量薛蟠,穿著一身奢華的暗紅色錦袍,腰系著攢著金銀玉片和珍珠的腰帶,上頭還綴著兩塊玉佩,再看他手上,還帶了兩個嵌著寶石的金戒指,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個暴發戶似得。
“請問你是——”薛蟠疑惑地拉長音,忽然意識到這位‘二爺’很有可能就是榮府大房的璉二爺。薛蟠在心里咯噔一下,這可怎么好,他怎么偏偏在這兒碰見了他。先前姨媽已經來信說過了,他去揚州賣地誆他的事兒已經被賈璉識破了。
薛蟠覺得好生尷尬,紅著臉看眼賈璉,對這張臉他怎么都無法抱有敵意。他若是早知道榮府的璉二爺是長成這副樣子,打死他他也不會干那種事兒誆人的事兒。弄幾百畝良田送給他,他都是愿意的。
賈璉見薛蟠立在原地呆呆傻傻的盯著自己看,也不理他,徑直走到上首位坐了下來,招呼丫鬟上茶。
薛蟠還紅著臉后悔。
賈璉毫不客氣的直呼其名:“你就是薛蟠?”
“對,我是。”薛蟠回神兒,看見賈璉坐在上首,恍惚了下,這才意識到他被領來的地方根本不是姨母的地盤,是賈璉的,“為什么我會在這?我今日來是要見我姨母的。”
賈璉輕笑:“你既然來拜訪你姨母的,何苦跟門口的小廝說是來見我的?”
薛蟠撓撓頭,“不對啊,我沒說要見你。我跟門口的小廝說‘我要見你們主子’。”
“這就是了,我便是他們的主子。”賈璉輕輕地呵一聲,似乎是在譏諷薛蟠的智商。
薛蟠尷尬地漲紅臉,“我不明白,我姨媽明明就住在榮禧堂,她才是這兒的主子呀。”
“原來你不知道你姨媽已經搬離榮禧堂?也難怪你走錯。這樣吧,剛巧我今日沒事,心情又好,便親自待你去府東。”賈璉說罷便起身,從薛蟠眼前欣然飄過。
薛蟠愣了愣,跟著出去。轉眼,二人就到了東角門。
薛蟠見還是角門就不樂意了,“我可是客人,為什么我還要走角門!”
“小人走小門。”
薛蟠怒:“你說我是小人?”
“你才多大,不是小人是什么?”賈璉一句反問,令薛蟠無言以對。
薛蟠訕訕地看眼賈璉,認命地低頭跟進去了。
薛蟠觀察這處地方,房舍布置別扭,跟四周的環境也格格不入,看起來就是個園子勉強隔離建出來的一個地方,毫無舒坦之感。這地方還不如他家老宅好呢!
彩霞看見璉二爺領著一個年輕的公子擅闖,頓時不高興了,“爺,我們太太不在,您這會子來這做什么?”
“你們家太太來客人了。”賈璉輕笑,看眼薛蟠,轉身便去。
彩霞愣了愣,忙追上去賠罪,問道:“二爺,這是誰啊?”
“你家太太的外甥,姓薛。”賈璉抬首看眼烏云密布的天空,意味深長道,“聽說你家太太在廟里還沒回來,去勸勸她吧,早些回來,不然等變了天,只怕她便回不來了。”
賈璉說罷,冷瞟一眼被嚇得不輕的彩霞,負手而去。
薛蟠還傻愣愣的站在院里,等著人幫他引薦。誰知姨媽竟然不在家。
這次他是聽說舅舅不在家,才先走一步想來京城逛一逛的,好容易學乖一回來見長輩,卻撲了個空。
薛蟠突然想起剛才見到的那個賈璉,整個人的心里都不踏實。他不敢過多逗留,交代給丫鬟幾句話,便表示改日再行拜訪。
前腳他剛踏出二儀門,已有賈母打發來的人來請薛蟠。
老太太盛情難卻,薛蟠總要見一見的。
到了地方,見禮之后,薛蟠見賈璉也在,心里隱隱發悶了。
賈母笑著客套了兩句,便問薛蟠:“你與璉兒先前可曾見過?”
薛蟠搖頭。
賈母再問:“那你與璉兒可曾結過仇?”
“老太太說笑了,我既然與璉二爺未曾見過,又何談結仇。”薛蟠尷尬道。
“那你為什么要派人忽悠你二哥買你家的那幾百畝貧地。”
賈母這些日子早就不爽薛家的所作所為了,對于這個薛蟠更是厭煩。好在王氏是個識趣兒的,曉得跑到廟里躲災難,可他這個侄兒竟然這般不識趣兒的送上門。當初怎么說的,不許薛家人上門!既然人家沒臉沒皮,那賈母也就沒必要客氣了,正好把那日的事情問清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