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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偷薺菜一事,罵架開始了,兩家本有宿怨,多年積累的矛盾爆發了。
郭五媳婦用樹枝敲了敲臉盆,周圍的人安靜下來,面色凝重,空氣中凝結著殺氣。她用腳使勁跺地,身子猛的往上一縱,手臂向前一伸,一段刻毒的罵詞便像機關槍射出的子彈一樣飛了出去:哪個爛駒大騾子下的母崽,生個男孩沒屁眼生個閨女倆屁眼,把偷來的薺菜都塞到你大腳奶奶的老免襠棉褲里邊去吧,你個絕戶頭渾身流膿爛成狗粑粑去吧,趕明兒一早倒尿盆的時候都沖著你家門口倒去吧,淹了你過世大腳奶奶的糧草車,還有紙馬紙人,一家子老小都喝尿去吧。
寡婦巧蓮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咬牙切齒,倒吸一口氣,她倚著一棵樹,左手拿著菜板,右手握著菜刀,以刀剁板,梆梆有聲,罵一句,砍一下菜板,氣勢駭人,聲音拖著唱腔,罵詞豐富多彩,令人嘆服:哎,呀,呸,還裝母老虎,你拿著你家的頂門杠子蘸著你閨女的月經血往自己腦門子上寫個王字;哎,呀,呸,你占了我家的地,還誣賴好人,讓你老公公牽著你從地里爬著量量;哎,呀,呸,雞九的哥哥,雞七的兄弟,攮死你全家,你家的雞八都掛到你家老林上。
郭五媳婦猶如暴怒的斗雞,雙腳一縱跳將起來,還拍著大腿,扯開嗓門罵道:你偷了我家的薺菜喔,你死爹死媽死全家喔,我謝天謝地謝神仙喔,我讓十里八村的毛驢車摩托車拖拉機小轎車還有大牲口都日攮出你的疊肚來喔,你個絕戶頭老棉褲太騷喔,你那三十年沒換的收口寬襠條絨面袋兒補丁的老棉褲喔……
寡婦巧蓮急如驟雨般剁響菜板,搶得話語權,她那嗓音尖利細長,不用喇叭,就響徹了整個村莊:呸,老娘一屁崩散了你的魂,呸,你個養漢老婆,你個高粱地里拉客的窯子姐,你的水比那南河里的水都浪都咸都腥都騷,呸,你掙的火紙錢,回家給你后娘親爹老兩口過年灶上燒,呸,你男人挖煤掙的火紙錢,正月不用生火了……
郭五媳婦怒不可遏,她一只手抓著褲襠模擬握著雞雞的動作,一邊挺動身體一邊罵,污言穢語,滔滔不絕。
寡婦巧蓮不甘示弱,撩起上衣,露出一根紅色布條做的腰帶,她將手伸進褲襠,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硬生生拽下幾根黑毛,一邊罵一邊惡狠狠向對方扔過去。
一時間唾沫飛濺,唇槍舌戰,你來我往,兩名潑婦的聲音之嘹亮,語速之快,詞匯之豐富惡毒非常人能及。正當倆人罵的難分難解不分勝負的時候,人們沒有注意到,那個瘋女人走進村委會大院,她看著鐵絲上掛著的兩件線褲,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嚎哭聲,哭聲蓋過了罵架聲,眾人都轉身去看。
瘋女人回頭,她哭了,兩行淚水流過臉龐。
正如梁教授猜測的那樣,八名死者中,被害的一對父子正是瘋女人的男人和兒子。事后,警方經過dna檢測進行了證實。這對父子去挖煤,就此失蹤,一同前去的還有村里的郭家兄弟。郭家有兄弟五個,已經回村,罵架的是郭五媳婦,令人奇怪的是,老五媳婦和寡婦由罵架升級為毆打,老五并未出來勸架,郭家兄弟五個也都沒有進行遺物辨認。
特案組分析認為,郭家兄弟具有重大殺人嫌疑!
梁教授問:郭家兄弟,誰最膽小?
村支書說:老五,平時比較窩囊怕事。
警方迅速將郭家兄弟控制住,梁教授傳喚郭五,審訊時,畫龍和包斬站在梁教授身后,蘇眉做筆錄,梁教授還安排了數名荷槍實彈的警察把守住村委會大門和臨時審訊室門口。
郭五看到這陣勢,嚇得臉色都變白了,沒等梁教授訊問,他就跪了下來,哭著說道:我沒殺人,我就是挖坑給埋了,那些憨巴子都是我大哥和二哥找來的,是三哥和老四殺的。
第三部 第二十五章 葵花向日
街角的監控器曾經拍攝到公園里惡心的一幕,公園長椅上睡著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浪少年,拂曉時分,有輛車從他身邊駛過,過了一會兒,那輛車又倒回來,司機下車,低頭看著流浪少年,悄悄扒下他的褲子,然后趴在了他的身上。流浪少年驚醒后使勁掙扎,司機未遂,悻悻的離開,離開時還想將流浪少年抱上車。
流浪者除了面對性騷擾外,還有兩種危險:狗和捕捉他們的神秘人。
紅洞縣“黑磚窯”案件轟動全國,31名民工被拐騙到磚廠,強迫勞動,不給報酬,其中智障人員9名,還有部分童工。
雷縣磨石村婦聯主任韓紅蓮,非法拘禁數名流浪漢,圈養在深山,限制自由,將其當成奴隸任意買賣。
多年前,大澤鄉的街道上出現了一個瘋女人,略有幾分姿色,皮膚白皙,頭發和衣服很干凈,應該是離家走失的精神病患者。瘋女人常常在集市上轉悠,揀拾爛菜葉吃,晚上就睡在賣魚的水泥臺子上或者橋洞下。她的精神時好時壞,橋柱上還有她用石灰寫的幾個字,告訴路人不要在此大小便,因為這里是她的家。
人們發現,瘋女人的肚子漸漸大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鬼干的。
后來,瘋女人不見了,一個光棍漢在深夜將她強行拖回了家。
光棍漢叫青山,住在東石鼓村西頭的石頭屋子里,他家總是很冷,散發著一股臭味,屋外就是豬圈,豬圈外的兩畝地里栽種著向日葵,在夏天開著金燦燦的花,芳香從兩株向日葵之間,從花瓣的縫隙之間,彌漫向整個村莊。光棍漢青山不好意思說是街上撿來的老婆,而是告訴村民是買來的媳婦。在他的心里,在村民的眼中,買要比撿光彩體面的多。
村里有好幾個人都是買來的媳婦,而那些買來的媳婦有的跑了,有的已經成了在田里摘棉花的大嬸,或者在墻根下曬著太陽納鞋底的大娘。
瘋女人給光棍漢生了個孩子,孩子呆傻傻的,光陰荏苒,慢慢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