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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了兒子把書念,
要教育孩子愛勞動,
做一個剛強的好男兒。
古麗在一次偷盜嬰兒的時候被人發(fā)現(xiàn),她被打得奄奄一息,事主怕她死掉,所以沒有送到公安局,而是將她扔在了醫(yī)院門口。
很多天以后,華城三元里世康大街出現(xiàn)了一個妓女,她是那條街上最老最丑的娼妓。她坐在發(fā)廊的玻璃門之內(nèi),像是安靜的空氣,靜悄悄地培養(yǎng)著下身的金針菇。她不笑,因為門牙掉了兩顆,即使是白天,她也給人帶來夜晚的氣息。這個尚未染上梅毒的女人對每一個路過的人招手,她特別鐘情老年人,她鉤手指,拋媚眼,甚至掀起裙子,然而生意還是慘淡。沒過多久,她交不起房租和當?shù)匦∑ψ邮盏谋Wo費,只好濃妝艷抹走上街頭。這個站在路燈下打哈欠的女人,在夜晚她可以作為城市的夜景,正如烏云也是天空的一部分。
在華城的車站、碼頭、廣場、地鐵通道、人行天橋,有那么一群人,不管夏天還是冬天,老是躺在水泥地上,身上蓋著一條破毯子,自己的胳膊就是枕頭。站起來時,頭從一個窟窿里鉆出來,那毯子也就成了衣服。
他們還有一頂帽子或者一個破茶缸用來乞討。
曾有個過路的小女孩在一個冬天對此產(chǎn)生疑問,她問媽媽:“這些人不冷嗎?”
媽媽說:“他們是乞丐。”
小女孩說:“乞丐是什么?”
媽媽說:“就是要飯的,要錢的,叫花子。”
小女孩說:“他們?yōu)槭裁串斀谢ㄗ影。俊?
媽媽說:“因為他們窮,沒錢。”
小女孩說:“他們?yōu)槭裁锤F啊?”
媽媽不說話了,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小女孩又說:“他們的家在哪兒?”
沉默……
沒有任何一個城市會禁止乞討。
一個下夜班的紡織女工曾經(jīng)看見過一個驚恐的畫面:在她回家的路口,出現(xiàn)了二十多個黑衣人,他們姿態(tài)怪異,有的躺著睡覺,有的坐在地上不停地搖頭,有的站著看著天空發(fā)呆,有的念念有詞,有的大喊大叫,全都是破衣爛衫,臭不可聞。
在文明下面,在社會的土壤下面,還有另外一個世界。
有位76歲的老人扮為乞丐,臥底行乞兩月,自費萬余元,揭開殘害脅迫流浪兒童行乞的重重黑幕,他撰寫的調(diào)查筆記,被國家領導人長篇批示。這位值得尊敬的老人是在深圳居住的北京離休老干部曹大澄。
在他的調(diào)查筆記中可以看到乞丐已經(jīng)職業(yè)化、組織化、集團化,帶有黑社會色彩,他們按籍貫聚集在一起,劃地為界,如果有人侵犯了自己的地盤,那么就會爆發(fā)群毆事件。
每個城市都有著城中村,低矮的房屋,破敗的街道,到處是垃圾,走進去,會看到幾個又瘦又臟的小孩子用樹枝敲打著一個瓦罐,離開的時候,那些孩子還在敲著。
華城粵溪新村,棠下村,租住著大量的乞丐。
這是一個唾棄不到的角落,污穢在這里匯集,渣滓在這里沉淀,讓我們跳進這個糞池,走進這些人的靈魂深處。各種臭味混合在一起,眼前恍惚,只能看見光怪陸離的黑暗景象,有的像人,有的不成人形。他們?nèi)后w性地蠕動,匯聚成一個怪物:丐幫。
他們也是社會秩序上的一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