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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說一,陶川指他這次很可能獲獎也是有道理的。這屆金球獎因為辦在香港,每年的金球獎選址都是在幾個固定城市中抽簽,今年正巧抽中香港。也有這方面的因素,故而入圍的香港電影要比前兩年多上一成。而今年入圍最佳男配的男演員里實力并沒有非常強悍的,反而是最佳男主角里可謂是強手對強手,有一位在前年得過其他獎的影帝之位,作品也相當不錯。謝北入圍消息傳出來后,討論聲不絕,關于今年金球獎到底誰可能斬得桂冠的議論從豆瓣到匿名區再到微博,光許之圳就看到百八條了。
許之圳這個角色無疑是成功的,觀眾對于吳安的接受度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也得益于鐘珂忻,他在美學上的造詣愈發長進,鏡頭里的吳安,漂亮得仿佛失去了性別的概念,但男性因素又很明顯,只是那頭長發和簾下散著霧氣的眼睛,實在是只能嘆句漂亮。吳安看起來漫不經心的動作,無一不牽動著觀眾的視線,還興起過一陣模仿秀,只是姿勢易學,神韻難得,饒是讓許之圳本尊去模仿,也難得七八分精髓。因此他和謝北的雙人封雜志也算是爆了,實打實的粉絲購買數量倒不至于有多少,趕不上有的火爆cp的雙人封或是群體的多人封,但電影播出后路人紛紛來打卡,十條評論有六條都在夸許之圳那個韻味絕了。拋開后來的兩家粉絲不滿導致的內部撕逼事件外,對此許之圳很驕傲,他確實成功艷壓了謝北。
但能不能拿到最佳男配實在是他操心不來的事情,許之圳刷了三天卡,逍遙自在,浪得幾乎要起飛,最后一天大搖大擺穿著燕尾服去了頒獎典禮走紅毯,終于名正言順和謝北并肩同行,嘴角就沒下來過。當然,得忽視旁邊同行的一眾主創。
紅毯后有個簡短的采訪環節,臺下菲林閃爍,幾乎全場的閃光燈都聚集在他們身上,無論是內地記者或是港臺記者,此時都不約而同擠上來。鐘珂忻就著主持人的話筒簡單說了幾句,調侃著主動讓位。隨行的幾位主創也都笑著先走了,只剩謝北和許之圳還被主持人拉著不放,好歹要采訪議論才能走。
許之圳剛簽完名,馬克筆遞給了旁邊的禮儀小姐,被主持人示意到中間站著,兩位主持人談笑風生,問他們今晚的心情如何,有沒有什么特別的感受。
他沒經歷過這遭,遲來的有點緊張,因為過于寒冷身體開始發熱,他轉頭看了眼謝北,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說。
謝北會意,接過話題,笑著說,“今天挺開心的,在香港吃得不錯,就是有點冷,港口的風真大呀。”
臺上臺下都是一片哄笑聲,主持人捂著嘴笑道,“看來謝北是和我們打游擊戰呢,那請許之圳來說兩句吧。”
熱鬧后的安靜格外明顯,冷風呼嘯的吹過,香港的風不像北京那樣刺骨,也不像上海那樣陰冷,是夾雜在中間的,甚至還殘留著海的氣息。許之圳接過話筒,臺下閃光燈閃得刺眼,他摩挲了兩下話筒,乖順得像是任人宰割的小白羊,有些猶豫道,“其實,香港來過很多次了,今天心情比較不一樣。”
女主持人上道的跟著問,聲音在飄逸的寒風里顯得有些興奮, “哦?是為什么不一樣呢?”
他苦惱的說,“為了今晚上鏡好看,我一天都沒有吃碳水,就很氣。”
笑聲比之前更盛,他也跟著笑起來,有些狡黠似的,側過頭時意外對上謝北的眼睛。他也在笑,難得的、明目張膽的、肆無忌憚的和他對視,在萬人面前,得以笑得不加偽裝,不必特意扭開頭,把笑意藏在心里,也不必顧及有人是否在意。
好像是特殊的地段、特殊的寒冷、特殊的時間給予他們莫名的勇氣,許久不曾被暴露在人前的愛意,如今卻在世人面前得以光明正大的展現,連同眼底的愛意,唇上的笑意,都暴露在世人面前,卻無人發現。
此時的謝北在他眼里,頭發被迎面的風吹得微微向后仰,發膠也挽回不了,額前固定的劉海倔強的對抗著,有著可愛的意外;眼睛很亮,盛著無數碎光,嘴角揚起,臉上又白又干凈,因為離得很近,甚至能看見上面細小的絨毛。黑色的西服連同條紋領帶,規規矩矩的白襯衫扎在里面,站得筆直,笑得純粹盎然,沒了半分之前裝大佬的氣質,和此時的他一樣,不是行內沉浮十數年的老前輩,而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小演員。
他突然不想眨眼,他想用眼睛,記錄下最美好的時刻。往后許多年,或許他們都不能再有這樣的時刻,并肩走紅毯,同臺接受采訪,合作出演同一部電影,接受主持人的調侃,在香港的寒風里等待著獎項的頒發——每一份體驗都是獨一無二的,但因為身邊有他,他都舍不得錯過。
呼嘯的風卷走全部,只剩零碎的笑聲。但星星記錄下所有時刻,不允任何人忘記。
最后還是配合的說了這次的感受,主持人這才放他們離開,走下采訪臺,身后的主持人繼續大聲歡迎后面到達的劇組,許之圳攥著手,忍住想偏過頭和他說些什么的心情,一直到下場進入休息室才緩過來。
小潘給他遞上毛毯,熱可可,還有一份抹茶蛋糕卷。她眼睛亮亮的,又有些興奮的說,“你們剛剛在臺上,好明顯哦!”
他一愣,仿佛心里那點小心思被盡數翻出任人看了個干凈,他有點心虛的,小聲問,“啊?真的好明顯嗎?”
小潘嘆氣,“陶姐都氣得出去啦,和年大經紀人抱頭痛哭。”
他擔心著擔心著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也太不符合陶川人設了吧,反應過來了瞪著她,果不其然小潘狂笑著投降,趕緊說,“其實不明顯啦,就是你倆笑得太開心了,搞得跟接頭暗號似的。”
許之圳摸摸嘴角,“真的嗎。”
剛剛上揚的嘴角,此時還能回憶到那份快樂。
他突然好想見謝北,喝了一大口熱可可,然后偷偷問她,“謝北休息室在哪啊,方便去不?”
小潘撓頭,為難,“不方便吧?不過一會要上臺了誒,你可以先去找鐘導,再順理成章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