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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垂暮,在病危通知書下來后,時隔多年主動打電話給魏承恒,希望見他一面。
魏承恒答應(yīng)了。
去時,他想,他要好好看看他的父親,那個給他帶來無數(shù)傷痛和痛苦的父親。他注定不會原諒他,他過去那些掙扎、質(zhì)疑、茫然的歲月里,全靠他拼命閉著眼向前沖,才走出那段時間,他痛恨那個帶給他無盡痛苦、推他入無盡深淵的父親。而現(xiàn)在,他覺得他可以心平氣和回顧過往,可以正視年少的自己,青澀的欲望,可以大度的說,過去了。
可當(dāng)他看見病床上佝僂的父親,虛弱得仿佛一片紙,看到他時,要努力好久才能咧起嘴角,對他露出個笑容。而旁邊隨床的是他的愛人,也是一把的年紀(jì),見到魏承恒時有些微的慌張,又很快鎮(zhèn)定下來,同他露出個善意的笑容,主動走到病床外,給他們留下相處的空間。
魏承恒沉默了許久,才說,“你還好嗎。”
魏崢呵呵一笑,笑時牽動了喉嚨,偏過頭咳了半晌。
好寂靜、好凄涼的陽光。才十月,屋外秋風(fēng)漸起,他看著窗外撒進(jìn)來的陽光,卻有點涼。
魏崢顫巍巍的說了好久,他只低下頭,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時他們還是幸福的一家,父母恩愛,他乖順聽話,是人人都羨慕的三口之家。一朝之間,妻離子散,母親紅腫著眼捂著他的耳朵,不讓他去聽鄰里帶著刺的話,父親喪著腦袋,陷在沙發(fā)里,什么也沒有說。
后來就離開了,他到了上海,到了小姨家。后來又在上海摸滾打趴,畢業(yè)、交往、分別,盡數(shù)襲來。
母親早幾年就離世了,她傷了精氣神,后來身子骨一直不好,郁郁寡歡,終于撒手離世。他卻覺得或許是個好事,無論是對她,還是對他。
父親漫長的懺悔和闡述里,他道歉,又反思,回憶,只希望魏承恒放下過去,原諒他,也理解他。他卻忍不住想,他其實一直都沒有放過自己。白天,他在女友身邊談笑風(fēng)生,在職場上拼命努力。夜里,他會去夜店,只點一杯酒,有人來搭訕?biāo)蓟炭值闹睌[頭。偶爾在走道或漆黑的吧臺里看見相擁接吻的同性,他也會輕微失神。偶爾他拿著那張老照片,痛苦掙扎于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
他始終放不下,放不下當(dāng)年,放不下父親,也放不下自己。
他甚至在后來又遇見了吳安。不過吳安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的吳安了,不再是一頭長發(fā),用著輕蔑的眼神,一言不合拉著小弟們打上去,揮著酒瓶往地下摔都不變臉色。他居然是短發(fā)了,英俊帥氣,才華橫溢,再沒半點嫵媚,卻仍是會讓他心跳的模樣。眼波流轉(zhuǎn)間,也不會讓他產(chǎn)生他是否真的是個男人的錯覺。只不過不再是對著他,而是另一個人,另一個高大勇猛的男人。
他就是個男人,他始終是個男人。他愛的也始終是男人,從沒變過。
他回想起當(dāng)年的糾結(jié)和猶豫,無數(shù)個深夜的質(zhì)疑和彷徨,就連對上他的眼睛時,他都不敢去注視。他怕暴露自己一腔情意,卻不知情意哪里只從眼睛里流露出來,旁人早已知曉。
喧鬧的畫展里,人來人往,談笑聲應(yīng)酬聲來往不絕。而他是主人公,他只是不甘心、偷偷摸摸想知曉他近況的過路人,意外對視一眼,吳安睜大眼睛,舉起手沖他揮了揮,下意識想過來,而魏承恒只惶然轉(zhuǎn)身,消失在了人海中,再也尋不見蹤跡。
父親說了太多的話,喝了水后,閉上眼沉沉睡去,而他透過殘留著污點的玻璃窗,望著高高在上的烈日驕陽,陽光折射進(jìn)他的眼睛,終于流下淚來。
究竟誰對誰錯,立場不同,為人不同,怎有區(qū)分。他錯,他也承擔(dān)了他的苦。世事悵然,望你周知,萬事須盡歡。
門口父親的愛人叮囑他,拍了拍他的手,走進(jìn)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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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還蠻難說明白的因為對錯這種事吧唉
如果明天能更新就代表開啟日更模式了(沒更新當(dāng)我沒說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