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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沒人太在意,因為鐘珂忻給的演員名單比較亂,是按姓氏字母排序,看不出來誰番位在前誰在后。都知道謝北是男主,潘高明是男二,但潘高明的名字排在前面,謝北反而在后面,屁股后頭又跟了個小透明許之圳,再后面又是拿過影后的章娜,大家了解鐘珂忻的意思后也沒在此上多關注,只專注拍著里面正談笑風生的各位演員。
“不過鐘導做人是真夠狠的,今天名單這一套也是夠絕的,還特意不如我出面,把我丟在這旮旯里扔著,不就是想以后來個出其不意嘛?!?
為了遮這一頭的長發,許之圳特地帶了個鴨舌帽,讓小潘幫忙把頭發卷進去,看起來倒像是板寸了。
小潘笑得更盛了,嘴甜得仿佛抹了蜜似的,“所以說嘛,許哥你是制勝的關鍵嘛,藏著你就是為了以后嚇人呢。“
但許之圳更惆悵了,喃喃,“別把自己嚇到了就好……”
上午開機宴結束,下午開拍第一幕,是謝北的單人戲份。
許之圳的戲份集中在前期,約莫七月下旬時他就可以殺青,也就正好和成年后的謝北完美錯過,講來還略有遺憾。
入組后的日子也是與想象中截然不同,因為鐘珂忻極其嚴格。
他后知后覺鐘珂忻能成功絕不是偶然,如果看他的外表或許只覺得才貌雙全,或許有點實力。可真正接觸、進入他的劇組后,才知道他何等嚴厲嚴謹,嚴格要求所有演員達到他的標準,對待主角也是在任務完成的基礎上才施舍予笑臉。許之圳第一次見他工作時,臉繃得緊緊的,一絲不茍,連帶著他心中還有些緊張。那與試鏡時看到的截然不同,試鏡時還會談笑幾句,而工作時的他,仿佛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身邊氣壓也無聲降低,連帶著附近所有工作人員都不敢懈怠,眼觀鼻鼻觀心,只認真工作。
謝北還算看起來輕松些的,沒有板著臉,也沒有潘高明那樣嚴肅,不過能看出來和平時的狀態大不相同。
他只是路過,抱著酸奶盒,踩著涼拖,嘖嘖感慨一下就走了。
大部分拍戲都是實景,鐘珂忻有錢,背后的投資商賞識他也賞識劇本,更有錢,大手一揮,每天流的都是金錢,攝影器材用的都是頂尖,光許之圳半個門外漢看得都眼饞。
本來他打算晚上有空去找謝北對戲,結果發現他忙得夠嗆,不光有表演老師,偶爾鐘珂忻還會來圍觀,親自看謝北上課。許之圳光聽著就覺得恐怖,只虛弱的祝謝北加油,他就不去叨擾了。
他倆藏在居民樓后面打情罵俏,謝北穿著舊汗衫大褲衩,一頭刺猬似的頭發,被抹黑了,整個人全身上下只有眼睛是亮亮的,透著光。六月的上海已經夠熱了,他逼近下來時,真像是以前硬挺粗糙的漢子,全身荷爾蒙氣息也跟著壓下來,還有不好聞但他也不討厭的汗味,許之圳只好咬著唇哄他,哪天有機會他就去解救他。
謝北才不信,但還是仰身坐回去,大大喇喇的,躲在陰涼處,仰頭看著對面不高的居民樓。是很老的居民樓了,翻修痕跡也不明顯,女人把洗干凈的衣服掛在走道里,于是長長的走道里,全是五顏六色的衣服,偶爾露出個人頭穿梭其中。
許之圳是偷摸出來看他的,給他在路邊全家捎了根雪糕,看著謝北吃完了才放心,生怕他在鐘珂忻身邊還沒撐到酷暑就熱死了。
鐘珂忻體寒,不怕熱,到現在還穿著長袖長褲,而謝北已經是披著老頭衫都在淌汗了。而許之圳也只穿著寬大的短袖和短褲,踩著人字拖。
雜著粗糲石子的暖風從另一邊吹過來,不遠處片場的聲音仿佛漸漸遠去,謝北怔怔的看著對面樓房,有些出神了。
許之圳看了他一眼,捕捉到他眼中的光,順著視線望去,沒有說話。
他已經入戲了。
酒店里見到他時還沒有過多察覺,談笑自然,只今天在片場一看,身處這個環境,才意識到不同。
見到他第一面,他就知道,謝北是破釜沉舟,想要融入自己的感情去完成這部電影。他走到這了,就沒有道理可以退縮,也沒有道路容他后退。
許之圳沉默下來,他也沒有想到,才幾天而已,謝北同開機宴上那個朝氣蓬勃的少年,已經大不相同。
他不能做什么,只能牽住他的手,一同看向對面裸/露在烈日里的破舊居民樓,和在風中搖晃的衣衫。
那便一起吧,與你沉醉,喚你脫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