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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過年是回哪?上海嗎?誒你是上海人嗎?”
謝北認真轉了轉眼珠,長睫毛撲閃,落下層疊的陰影,仍然因為懶穿著一個國潮的大衛衣,半個人幾乎縮在里面,帶了頂毛線帽,攏了一額頭的劉海進去,看著光額頭帥得一逼,顯得眼睛尤其大,眸底陰影低亮,落進去仿佛就出不來——其實是因為沒洗頭頭太油。
“不算吧,我爸是北京人,我媽是上海人,不過小時候確實是在上海長大的,我爸媽現在也在上海生活,以往也是在上海過年……不過今年說不好,他們定了年底的郵輪巡游,我估計先工作吧,過年去找奶奶過。”
許之圳往前探身,好奇,“你奶奶?你爸爸是北京人……那你奶奶過年也在北京嗎?”
謝北咬著吸管點點頭,因為離得近,許之圳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看到光滑的額頭和挺拔的鼻梁,總有種幾乎要戳到自己的錯覺。過于茂盛的男性荷爾蒙撲面而來,莫名生出些許不自在,他悄無聲息往后退了退。
“說來也簡單,我爺爺奶奶都留過洋回來的,不過我爺爺去世得早,就剩下奶奶一個人,我爸媽結婚后在上海發展,奶奶就把北京這的房子租了幾套出去,留了個喜歡的,然后也去上海了。本來住了幾十年都挺好,今年突然想回來了,我爸媽又忙著工作沒人陪她,她就一個人拎著包回來了,找了個保姆順便重新裝修了下,準備今年過年就在這住。上個月我周末去陪了她兩天,她還挺自在,和周圍老太太打成一片,天天公園溜達啊看表演啊,甚至還想去學廣場舞,不過說太懶了不想動,買了只貓陪她天天院子曬太陽了。”
話語間聽出來他家以前應該挺有錢,起碼非富即貴,祖輩年代的出國可不簡單,又說幾十年前就在北京有幾套房,現在奶奶住的房子有院子,不是四合院就是小別墅,許之圳個人傾向前者,畢竟北京里要有公園還能四處溜達的房子多是在市內,別墅多是這幾年蓋的,既然是以前的房子,那估摸著得是四合院。
他“唔”了一聲,松了口蛋糕進嘴,乖巧的點點頭,“那你過年要在北京記得和我說一聲,我到時候去你家拜年,順便看看你奶奶。”
“那感情好,我奶奶可喜歡年輕輩兒了,你來了她得高興壞。”謝北輕飄飄答應了,轉了轉杯子,看了眼玻璃窗外。
暖氣氤氳著室內,玻璃窗蒙上了淡淡的白霧,吧臺初濃密香醇的咖啡香氣,四周或中文或外文的聊天討論聲,也不再有爭先打量的目光,在學校的第四個月,謝北終于徹底回到了社會,不再是以明星藝人的身份,而是一個普普通通大學生。
這樣的變化讓他無比舒適,拋去入娛樂圈多年對事業的追求外,他實際上也就是個才十八歲的男孩,長期且過早的高強度艱苦工作讓他提前喪失了這個年齡應有的對工作的熱情,余下的只有應付式的態度,除了演戲唱歌外,他對這個圈子也沒有多少執念。
許之圳也扭頭看向窗外,溫熱暖融融的甜品讓人心情大好,太妃榛果拿鐵也同樣甜蜜,唯獨對面的黑咖傳出陣陣苦香,略微有些破壞氣氛。
兵荒馬亂的十一月結束,迎來的是同樣慌張的十二月,不過好歹是比十一月輕松了點。晨功不可落下,大課仍然艱苦,老師依舊嚴苛,不過許之圳整天彎著眉眼樂呵呵,日子過得倒也快。
圣誕前夕,許之圳回家一趟,林鯰休息近一個月,被吳秀芳喂圓潤不少,回來拉著許之圳去逛了一天街,又全家出門一起吃了頓飯。還有一個月多就要過年了,許之圳這邊還有二十天就要放寒假了,林鯰和吳秀芳計劃著也該置辦年貨了,許南凱和許家成還在說著明年話劇的事。
說來也好玩,明年許家成要進組復工后,吳秀芳自然跟著組一起跑,到時候家里就沒人了,只有許之圳還在北京上學。
林鯰笑他,“到時候想家了就跟我們說,媽媽給你買機票,來看看我們。”
許之圳塞了滿嘴肉,口齒不清抱怨,“我閑得慌嘛,都不在家就算了還讓我跑。”
“正好話劇七月份結束,到時候你放了假就過來,我們計劃出去旅游一趟好不好?”
許之圳尋思著明年應該也沒什么事,說先答應著,到時候有變動再說。
那廂,謝北參加了一場年末雜志舉辦的晚宴大會,又馬不停蹄趕去拍攝了一組年末大片,簽了幾打海報簽名照,工作室年末也在和幾個品牌方工作協調,談續約和升級代言的事情,以及做明年定位路線的方案,考慮盡量在有限時間里最大可能提高效率。今年下半年開學后的媒體曝光度下降得很厲害,為了后續口碑和長遠路線考慮也沒怎么買通稿,偶爾幾次上熱搜也都是看到勢頭不錯才進行跟進,加點錢送上更高位置。
謝北畢竟還年輕,現在走的年輕大男孩路線以后就走不了,能珍惜還是得珍惜。他和年能靖談了一晚上,最終放寬到過完大一,從暑假開始恢復營業,在盡量不影響專業課程度上接戲或者綜藝,保證一年兩到三部口碑好或者流量好的作品出來。至于精挑細選的作業就交給了工作室團隊,在目前收到的邀約和行內已備案的綜藝或影視作品里進行挑選,選擇合適的作品再呈報上去審核選擇。
周末晚上回學校的路上,謝北累得直接睡了過去,妝都還沒卸,要趕在宿舍關門前到達。
從一路繁華的市中心一路駛到昌平,從光鮮亮麗的大都市霓虹燈到冷清漆黑只有點點路燈照耀的校區,路燈照在少年華麗的妝容上,閉眸時薄薄眼皮上的靛藍閃粉眼影熠熠生輝,額前細碎的黑發,耳釘反著光,與鮮艷的唇妝一時不分上下。
年能靖回頭看了他一眼,一時也無言,只嘆口氣,又轉過頭。
在娛樂圈打拼的,又有誰是真正輕松。多少苦都是嚼碎了只管往肚子里塞,也不向外人流露半分。
他愁心的想,謝北這孩子性格又寡淡,真正交心的朋友也不多,雖然談個戀愛可能對情感流露會好一點,但是萬一用了真心這以后路可就完了,可真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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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又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