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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松安松口氣,還好,他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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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燭光下,明明是白天,這座冷清的院子里卻常年燃著燭火,永遠的柔柔弱弱,好像隨便一場風(fēng)都能把它熄滅,卻永遠不會熄滅。再黯淡,也仍然燃著一點紅,等人拿著銀剪刀來剪燭花。
傅卜走近去,跪在母親床下,沉默不語。
母親虛弱的問他,“卜兒,怎么了?” 他靜默許久,手無聲捏著衣服下擺,肩無聲顫抖著,再抬頭時,眼睛亮亮的,是晶瑩的淚珠。
傅卜含著包眼淚在眼里,來回打轉(zhuǎn),咬著牙,問,“母親,我……我能不能不去英國……” 母親猛的咳嗽幾聲,別過頭,不想讓兒子看到這一幕。在長久的咳嗽聲中,傅卜死死看著病榻上顫抖而虛弱的母親,無力而倉惶,只能更加用力的咬住下唇。
她終于止住咳嗽,轉(zhuǎn)過頭,斥道,“北平愈發(fā)亂,你…你怎么好還在國內(nèi)呆著……你之前的想法不要再有了,太危險了。聽,聽娘的話,出國去,你天賦高,又喜歡畫畫,去英國去正好。那個什么學(xué)校,聽說也是鼎鼎有名的,你叔父幫忙送了幾幅你的畫去,人家喜歡得不得了,已經(jīng)定好了要去的事,你現(xiàn)在來說什么……咳咳咳,乖,卜兒,出去罷,出去了,什么都不用擔心了。” 他卻哭得更兇了,眼淚無聲的流著,一顆顆滾到衣服上,打濕了藍色的長袍,變成更深邃的顏色。
“哭什么……又回到小時候了是不是,怎么老愛哭。”母親溫柔的拿帕子拭去他臉上的淚水,“聽娘的話,乖。”
“可是……可是……”他帶著哭腔,不甘又無奈,“你怎么辦,我怎么辦……”他們又怎么辦,北平人又怎么辦,這世界何時是人能逃過去的。
母親只沖他笑,溫婉的,如同窗口那片無名的碎白小花般,“不要擔心,這么多年我都扛下來了。再說,你過年也能回來看我,多好,是不是?” 他知道一切都無法做到和希望中的那般,他也無力去抗拒母親的安排,更因為她病魔糾纏的身體而不能讓她傷心。
他緊閉著雙眼,狠狠磕了個頭。
“母親,我知道了。”
母親欣慰的笑了,伸手讓他起來,摸著他的手,沙啞道,“知道就好,卜兒日后是要成為大畫家的人不是嗎……” “好!卡!“
許之圳還流著淚,額頭磕出了紅印子,女演員心疼的摸摸他的頭,問,“疼不疼啊?這么重,我聽得都心驚。”
他還有點沉迷在剛才的氛圍里,周圍不再剛才的寂靜,工作人員重新走動起來,助理也沖上來給他披上長襖,慢慢扶他起來到一邊小凳子上坐著。
揚哥拿出暖手袋塞到許之圳懷里,再從小背包里拿出紙巾遞給他,“小許快擦擦淚,這場終于過了,看樣子陳導(dǎo)挺滿意。”
他后知后覺被懷中的溫暖拉扯到現(xiàn)實環(huán)境中,攥著紙巾一下下擦著臉上的淚,女演員的助理也湊過來給她補妝,他反應(yīng)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剛剛沒反應(yīng)過來,不疼不疼,沒什么感覺。”
說完這話對方倒是更擔心了,嘆口氣,從床上下來走到他對面,蹲下來看他,“都這么紅了,也沒感覺,一會化妝師還得來補妝。年輕人啊,聽說你才大一吧?” 他有些惶恐,抱著暖手袋點點頭。
“也挺正常,年輕嘛經(jīng)驗也少,不過陳導(dǎo)選你也算選對了,入戲挺快狀態(tài)也好,就是……”她伸手摸著他的頭,手指微涼,輕柔地撫摸過,眸中有絲憐惜,“還是要把握好那個度,這只是個小片段,你也只演這幾天,回去回到學(xué)校幾天就能出戲了。要是以后拍戲,難度低的就罷了,萬一遇上今天這種程度的,豈不是要次次都入戲失次神?也太虧了是不是?”
她彎唇笑起來,用俏皮話引導(dǎo)他,“所以呢,自己要把握度。不過也不怨你,你也是太小了,雖然是科班出來的,不過現(xiàn)在這時候也還沒教吧……還算是野路子在走,往后了就好多了。”
他似懂非懂,點點頭。
“謝謝秦姐指導(dǎo),我回去一定好好琢磨。”
秦芝擺擺手,“這有什么,隨口說兩句罷了。你資質(zhì)不錯,期待你以后發(fā)展。”
他又是不知所措,還有點全身冰涼在溫暖烘烤下慢慢復(fù)蘇回來的僵硬,只能一個勁點頭,“謝謝秦姐,謝謝。”
等秦芝回到床上繼續(xù)躺著了,他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剛的動作有多傻……都沒站起來鞠躬……
陳松安踱著步過來夸他表現(xiàn)很好,算是真正參透了這個角色,又說一會還要補拍一些鏡頭,需要再來一次。
許之圳點點頭表示明白,和陳松安聊了幾句差不多了,化妝師準備上前給他補妝,他卻突然反應(yīng)過來什么,抓住陳松安的外套袖子,眼神執(zhí)著看向他,“可是,陳導(dǎo),傅卜他……真的就只能這樣……這樣慘嗎?” 護不住母親的病體,守不了自己的夢想,想為國報效卻早早死在了隱秘的幕后,甚至讓母親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他的一生看似美好壯烈,實際處處充滿了悲劇色彩,無數(shù)個遺憾被隱藏在苦楚下,不被人得知。他的單純天真是他美好的品質(zhì),可是善人卻難有善報,雖是為國犧牲,可甚至除了組織里為數(shù)不多相熟的幾個人和朋友家人外都無人記得他,墓碑上只能草草寫上“傅家傅卜”,英年早逝,除此自外,在世人眼里,再無其他。
是懷揣著赤誠投入組織,想為自己心愛的北平奮力遞上自己的努力,苦練槍擊和打斗本事,卻連戰(zhàn)場都沒能上,就失去了年輕的生命。
尤其是從上帝視角去看待這個角色,就更加為他嘆惋心疼,只能感慨命運無常。
他眼角沁出淚花,拉著陳松安的袖子不松,想要為他、一個虛擬的人物謀得一個解釋。
陳松安愣了片刻,垂首緩緩思考,道,“他也發(fā)光發(fā)亮過,對他而言,或許就足夠了。” 許之圳慢慢松開手,低下頭,“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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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電腦壞了平板鍵盤還沒買蹲幾天電腦要再不好我就格式化算了這幾天更新會有點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