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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夏回以一聲冷哼。房中氣氛一時有些僵。半響,還是乙建安緩和了語氣:“阿夏,你遭遇了那么多,我不該讓你認同圣上。我們不說他,我們說太子。太子殿下監(jiān)國數(shù)年,聽民意,勤政事,他若繼位,相信朝政會有所好轉(zhuǎn)。既然他能夠興利除弊,改善世道,你又為何定要跟隨殷永瑜謀逆,給大靖帶來不必要的動蕩?”
丁夏一聲輕笑:“我和太子殿下接觸不多。可一則,他不比殷永瑜,圣上不會無故忌憚于他,定是他曾有過不智之舉,不知韜光養(yǎng)晦,才惹了圣上嫌惡。二則,他面對圣上的刁難只會忍氣吞聲,竟無能尋求解決之道。在處理父子君臣的關(guān)系上,他甚至比不上四殿下。你到底是憑什么相信他能興利除弊,還你一個盛世太平?”
乙建安皺眉道:“阿夏,人無完人,你這么說,未免太偏頗了……”
丁夏強硬插話:“你甘心容忍他們的缺憾,不過是因為你不愿為了那些受苦的女人,冒險變革而已!”
乙建安深深吸氣:“好,既然你覺得太子殿下也不夠好,為何絲毫不考慮各方面優(yōu)異的四殿下?”
丁夏抿唇,終是扔下句:“太子殿下和四殿下,有誰會愿意為我廢除營妓制度?”
乙建安瞇眼看她:“所以,你如此執(zhí)著于殷永瑜,不過是因為只有他能實現(xiàn)你的念想?!?
丁夏不示弱回望:“沒錯,殷永瑜就是比他們強在這!我知道我的所為有可能帶來后果,可刮骨療毒,不破不立!我若是能成功,往后每年,數(shù)以千萬計的女人便不會再踏入苦海。便是為了這種可能性,我也要搏!”
這段對話結(jié)束,房間陷入了再一次的沉默。這回,再親密的擁抱也不能緩解兩人之間對峙的緊張。丁夏于黑暗中緩緩閉眼,心中無波無瀾。
她早就知道。如果攤牌,必定會出現(xiàn)這樣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的局面。他們誰也無法說服誰,因為,她和乙建安的理念,本就無所謂對錯,而他們又是同樣堅定幾近執(zhí)拗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丁夏漸漸覺得交握的手有些僵硬不自在,乙建安終于動了。他起身下床,扯過床邊的外衫,悉悉索索開始穿衣。
丁夏揉了揉發(fā)悶的心口:“……你干嗎?”
乙建安的聲音有些顫:“……出去走走?!?
丁夏爬坐起身,暗嘆口氣:罷了,罷了。早清楚這人的死倔脾氣,干嗎還要和他較真?
丁夏赤足下地,眼見乙建安將外衣披上,上前一步,將他的衣服扯了下來。
乙建安默然片刻,重新穿好外衣。丁夏故技重施,又扯住那衣擺往下拽。如此反復(fù)三次,乙建安終是放棄,轉(zhuǎn)身面向丁夏,無奈道:“你干嗎?”
丁夏這才行去桌邊,點亮了燭臺。有了光線,面前女子的容貌忽然清晰,乙建安看著,只覺得剛剛黑暗中的爭吵就如一場夢境。
丁夏歪頭一笑,撲到乙建安懷里,手指靈活去解他的衣扣,嘴也湊上去啃他的肩頸。她像只小貓似的胡亂折騰,乙建安被弄得忽痛忽癢,心莫名就軟了下去。他放任丁夏扯掉了他的里衣,乖乖赤.裸上身站著,任她騷擾自己。
丁夏便一點一點往下親咬去,吻至小腹時,就見到那東西已經(jīng)立了起來,頂著小.帳篷宣示它的存在。忍不住嘴角微翹:他愛她念她,絲毫無法拒絕她。既然如此,死纏爛打死皮賴臉便是,說那么多干嗎呢!
丁夏低低一笑,起身去打開衣柜門,拖出了里面放的碩大的手銬。又將那東西扔去床上,歡喜跳去乙建安身上,將他仰面撲倒:“建安!”她三下兩下扒光了自己的衣裳:“你不想我么?”
她努力想將男人翻身,奈何力氣小,只是徒勞無功。男人一聲嘆息,終是遂她的意趴在床上。丁夏抓住他的雙手負于身后,吭哧吭哧將那手銬拖過來,去扣乙建安的手。乙建安卻扭頭道:“阿夏,答應(yīng)我,往后不許再對付太子殿下了。”
他也不說不讓她跟殷永瑜。那個男人麻煩得很,他不愿因此再與丁夏起沖突。而丁夏若是答應(yīng)不動太子殿下,就與殷永瑜意愿相悖,自然不會再與那人同路而行。
丁夏豈會不清楚他的打算。她鎖好手銬,又在他背上一通亂啃,這才拍拍身邊的床,驕傲昂起下巴:“轉(zhuǎn)過身來!”
乙建安已經(jīng)被她撩撥硬了,卻不肯轉(zhuǎn)身,幽黑的眸子盯著丁夏,那目光……竟然有些哀求。
丁夏便笑著趴去床上,在他唇上一吻:“好好!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快轉(zhuǎn)過來!”
——她便是騙他了,那又如何?她舍不得他,她不覺得她有錯。他們好容易才能在一起,就算信念相悖道路不同,將來誰成功誰失敗,各憑本事爭斗便是,又何必要牽扯情感?
乙建安這才翻身,卻不躺下,而是反壓住丁夏,四下去親吻她。丁夏雙腳纏住他的腰肢磨蹭,男人果然克制不住,一個挺身!兩人都是一聲低吟。
愈見迅速的摩擦中,乙建安神智漸漸迷蒙,可心頭的悲苦卻縈繞不去。理智消失前,他喃喃低語了句:“阿夏,不要騙我。再有往后……我沒法幫你?!?
——他知道她在敷衍,可他不想計較。他也舍不得她。今晚他已經(jīng)違背了自己的原則,觸犯了自己的底線??刹坏奖撇坏靡?,他實在無法拒絕她……他寧愿跟著她一起欺騙自己。
回答他的,是丁夏綿長的擁吻。乙建安暗自苦笑一聲,終是扔下心頭繁雜的情緒,狂亂索要起來……
***
次日。祝江雪獨自坐著,卻見著云安青朝自己行來。心中納悶:這人……怎么會主動找自己?
云安青在祝江雪身邊坐下,親密喚了聲:“妹妹。”
祝江雪回以一笑:“云姐姐,今日怎么得閑來找我?”
云安青垂眸一笑:“也無他事。只是想到昨晚,太子殿下在土地廟出現(xiàn),不知是何原因?”
祝江雪微微蹙眉:“呵,他不過是夜半睡不著,便出外走走,哪里知道會碰上皇上……”她的話語越說越?jīng)]底氣,因為她看見一向淡然的云安青古怪笑著,上下打量她,心中莫名不安。
她昨日見到殷承平從土地廟里出來,也覺得奇怪,回屋后問了他許多次,他卻只是煩躁不愿搭理。祝江雪勉強冷靜道:“姐姐為何會問這個?”
云安青收了笑:“沒什么。就是忽然明白了,五年前那一天,為何有人會失約,為何圣上又會‘碰巧’經(jīng)過那里?!?
這件事情看著與土地廟之事毫無關(guān)系,旁人聽著只會覺得不知所以,祝江雪的心卻猛地沉了下去。
——這么多年了,這個女人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真相,為何昨日突然就明白了所以?!定是有人告訴她了!那個人會是誰,實在不做他想!
再聯(lián)想昨晚殷承平蒼白的面色和略顯凌亂的衣裳!土地廟!深夜!
祝江雪死死咬牙,怒目圓睜,恨聲道出了一個字:“你……”
云安青見她明白了所以,以勝利者的姿勢扔下句:“聽說殿下這些年待你很好,是吧?”自顧自起身離去。
留下祝江雪呆愣在原地。
云安青其實不知道殷承平是如何羞辱祝江雪,她只是含混一說,以作嘲諷??陕犜谧=┒?,卻以為云南青知曉了他們的房.事細節(jié),心中又羞又惱:殷承平居然連這種事情都告訴這個賤人!
她只覺再也呆不下去一秒,借口身體不適回到了房間。又在房間悲憤坐了許久,殷承平終于回來了。
祝江雪幾步上前,朝著殷承平臉上就是一耳光,凌厲斥道:“你昨晚竟是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