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帝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每次金殿早朝,顧湛聽著九龍御座上下達的昏聵的政令,幾欲提劍砍了這個昏君,可偏偏,那是陸茗庭的親生父皇。
他做不到愛屋及烏,也做不到殺她家人。殺不得,動不得,叫人好生郁躁。
可是今日發(fā)生的事如同警鐘,給他當頭一喝,他一天也等不得了,就算將來她會恨他,怨他,他也要登上那個位子,安穩(wěn)把她護在身旁。
男人深目高眉,鼻梁英挺,生的過分俊朗,此時正定定看著她,一雙狹長的眼眸里寫滿幽暗不明的情愫。
他毫不避諱地在她面前展示狼子野心,陸茗庭怔怔地,一顆心都化成了綿軟的蜜。
“我知道你志不在人臣。”她斟酌著開口。
他如今權勢滔天,倘若高舉義旗,天下定會一呼百應。
半年前除去宋黨,他完全可以帶兵直入禁廷,除去昏君,取而代之。
可她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
他心有大義,要什么東西,絕不會直接搶,而是會堂堂正正的拿。
如畫江山和萬古芳名,他全都配得上。
被猜中心事,顧湛臉色微變,大掌順著她的脖頸滑至纖弱圓潤的肩頭。
他不是沒想過取而代之。
這半年來,元慶帝愈發(fā)昏庸,這個念頭就越發(fā)強烈。
之所以仍以臣子相稱,是因為一切籌謀還未周全,滇王盤踞生事,要先平定西南,才能謀定天下。也因顧忌她夾在中間,沒有兩全之法,遲遲不能下定決心。
顧湛摁住她的肩頭,手上微微用了力氣,擒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他,“你會恨我嗎?”
陸茗庭凄然一笑,“不恨。父皇昏聵,大修宮殿,縱容皇親國戚買官賣官,賦稅徭役異常繁重,百姓早已民不聊生。這半年我在他身邊聽政,早已經對他失去期望。”
可是……血濃于水,打斷骨頭連著筋,她怎能看著家人慘死?
陸茗庭眸光微顫,咬了咬唇,帶了幾分祈求:“倘若真到那一日,你留他們活口好不好?”
新皇登基,留下前朝余孽在側,后患無窮。
可那是她的家人,他終是狠不下心。
他修長的手指輕撫上美人兒如玉的臉頰,看著她微紅的鼻尖,閃著淚花的眼眸,沉聲道,“茗兒,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陸茗庭心中又感動又忐忑,終是傾身埋首在他懷里,不住地抽噎著。
顧湛張開手臂將她緊緊抱住,堅實的胸膛宛若銅墻鐵壁,足以遮擋一切凄風苦雨,他俯身,薄唇貼上絲滑的肌膚,印下一個又一個細密的親吻。
……
從禁廷回到府宅,顧湛徑直去了議事廳。
近日西南地界有異動,滇王集結十萬兵馬,日夜操練,似有生亂苗頭。
這些年元慶帝大肆修建行宮,修葺宮殿,江南和西南無數(shù)密林被砍伐一空,雨季引發(fā)泥石流和山體滑坡,致使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數(shù)年之前蜀地叛亂,顧湛出生入死,滾過刀山火海,才將叛軍平定,短短數(shù)年過去,元慶帝不引以為戒,反而依舊驕奢淫逸,耽于享樂。
將士們拋頭顱灑熱血,拼殺來的太平江山,被昏君一而再再而三的荒廢,黎民百姓們心寒,臣子們看了更加心寒。
副將王朗匯報完西南滇王之事,又呈報欽天監(jiān)的消息。
今歲久旱,冬去春來,四個月內的雨雪天氣屈指可數(shù),工部已經多次上疏,稟報多地旱情,欽天監(jiān)夜觀天象,探測出未來半月陰雨連綿。
一旱一雨,今夏必有蝗災。
元慶帝被言官鬧得不勝其煩,從國庫里撥了一萬兩白銀,命工部尚書修建灌溉農田的水利溝渠,不料一轉眼,竟又掏空國庫去大肆修建青陽行宮了。
岑慶道,“旱情數(shù)西北和西南最為嚴重,這兩地的四位節(jié)度使不知如何應對蝗災,連夜送來密信,欲請將軍示下?!?
顧湛常年領兵盤踞西北,西北和西南的勢力大多與他同氣連枝,如今節(jié)度使有災情不問元慶帝,卻來問他,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們想要的不是“示下”,而是想讓他高舉反旗,而后如影隨行,一呼百應。
忠義伯喟嘆道,“我大慶的萬里河山風雨如晦,雞鳴不已,市井坊間也早有不滿,日漸甚囂塵上,說……”
顧湛正擰著眉心提筆批復軍報,聞言狠狠劃下一摁筆尖,“說什么?”
“百姓說,是時候改朝換代了?!?
“咔——”
指間的狼毫筆突然折斷成兩截,顧湛怔了片刻,揚手把折斷的狼毫筆擲進筆筒里。
他身懷赫赫功勛,雖為臣子,卻有文治武功,在百姓中聲望頗高,麾下眾親信見元慶帝昏庸,早有擁戴顧湛取而代之的想法,奈何顧湛南征北戰(zhàn),自覺犯下殺戮過多,不忍生靈涂炭,一直沒有點頭應允。
思及此,忠義伯試探地望了顧湛一眼,一年過去,元慶帝的昏庸更上一層樓,日日目睹這荒誕的朝堂,不知他的想法可有所轉圜?
“說的甚好。”
顧湛立于桌前,身姿挺拔如勁松,狹長深邃的眼眸里有細碎寒光。
“筆用著不順手,便換一支新的,人亦是同樣的道理。既然朝堂昏聵,百姓困頓,那便換個人來坐九龍御座罷?!?
從古至今,有多少人前赴后繼,迷戀這巔峰的皇權?
以往他不屑做爭權奪勢的亂臣賊子,是因為心頭毫無牽掛,沒有要守護的人。時至今日才明白,只有登上權力之巔,才能真真正正的肆無忌憚,護住他心尖上的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