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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氣味如香似蜜,叫人想一口咬下去,水潤的櫻唇一張一合,說話也軟軟糯糯的,滿是小女兒嬌憐的姿態,
顧湛兀自默了會兒,突然低笑出聲,貼著她耳畔吹了口氣,“沒話和我講?那剛才在席上為什么偷看我?”
陸茗庭的耳廓頓時被熱氣熏紅了,忍不住縮了縮身子,恨自己定力不足,被他的姿容亂了心神,連偷看這種丟臉的事都被抓到現行。
她無比羞惱,“誰、誰看你了?我是在看你旁邊的人!”
她今日盛裝出席,鬢發間滿是珠翠,略一動,金翅鳳釵上的流蘇就晃出惹眼的弧度。
顧湛伸手勾住流蘇,一圈又一圈纏繞在指尖,語氣不善,“我身旁坐著的是年過七旬的禮部尚書,你放著我不看,去看一個糟老頭子?”
陸茗庭賭氣不語,他調了下氣息,啞聲說,“莫生氣了。那杯瑞釀酒我根本沒接,也沒喝。”
她被猜中心事,急的臉龐赤紅,“你喝不喝干我何事!”
他聞言,唇角緊繃著,半晌說出一句話,“既然茗兒不關心這件事,那咱們就談別的事。”
他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醉,拉住她的手去摸天青色的衣領,一路向下,緩緩滑到腰帶處,“我赴宴前換了身衣裳,原以為你會喜歡的。”
他手把手拉著她,一路滑到窄腰,手心被那枚鳥銜瑞花的玉佩硌著,簡直如火燒一般。
簡直是赤.裸.裸的撩.撥。
陸茗庭用力抽了下手,他卻死死握著不松,竟還有繼續往下探索的趨勢,她簡直快被逼瘋了,含嗔帶怒地瞪他了一眼。
這一眼,在顧湛看來卻是嬌態橫生,他心火燎原,猛地俯身,捏住尖俏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兩人分離許久,他吻得蠻橫又纏綿,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留給她。
顧湛身量太高,陸茗庭踮著腳才勉強夠的到,胡亂掙扎著,手臂不小心碰在他后肩上,顧湛一時不察,竟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陸茗庭察覺出不對,臉色一白,“你受傷了?”
他微斂神色,啄了下櫻唇,云淡風輕道,“小傷,不礙事。”
她這才知道他在裝醉,用力推開他,二話不說就去扯他的衣襟扣子。
她早就聽說河陰暴.亂之慘烈,暴.民們拿兩位工部官員的頭顱祭旗起義,大小官員都退避三舍,他只花了不到一個月,便掃平暴.亂,全身而退,其中兇險重重,想必比兩軍交戰更加復雜難明。
她不親眼看到他的傷,絕不肯罷休。
顧湛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眉心微蹙,鳳眸漸漸恢復清明,“不能在這里看。”
……
珍果叫了步攆,回到福壽湖畔,卻發現陸茗庭不知所蹤了。
她心如火燎,沿著鵝卵小徑找人,遠遠瞧見月洞門前立著個帶刀的人影,走進了才看清是岑慶。
岑慶警覺地守在月洞門外,里頭的人,不用問就知道是顧湛和陸茗庭。
珍果一顆心突突地跳,這會兒各位貴人都在殿中赴宴,倘若陸茗庭出了什么事情,那真是有九條命都嫌少。
月洞門里頭,一位是她的舊主子,一位是她的新主子,珍果冷不丁想起那晚顧湛提劍闖茗嘉殿的情形,頓起護主之心,顧不得思考,一個猛子就往月洞門里沖。
岑慶被她這股子莽勁兒嚇了一跳,連拉帶抱的攔住她,“好姑奶奶,莫做傻事!倘若引來人,咱們都不好辦!”
珍果被他一攔,竟然抹起了淚,“你又不是不知道將軍的脾氣!倘若殿下出了閃失,一會皇上問起來,可怎么交代!”
岑慶想安慰她兩句,可想起顧湛冷硬的性子,和陸茗庭被顧湛惹哭的次數,一時語塞,竟找不出幾句有說服力的話為顧湛正名。
兩人斗雞似的看著彼此,忽然聽到月洞門里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下一刻,顧湛神色如常地走出來,身后跟著的人,果然是陸茗庭。
珍果立刻攙扶住她,怯怯地問,“殿下,你可好?”
陸茗庭“嗯”了聲,死死拉著顧湛身上大氅的一角,像是怕他跑了,紅著眼圈說,“跟我回茗嘉殿。”
今夜是除夕,京城不設宵禁,百姓可以不顧時辰盡情游玩,外頭規矩松散,禁軍要格外嚴防,以免歹人趁機潛入宮中作亂。
顧湛是禁廷布防的最高統帥,倘若他要去茗嘉殿轉一遭,也能找到正當的理由掩人耳目。只是宮中眼線密布,終歸是冒險的。
岑慶還未開口勸,顧湛已經握住陸茗庭的手,揩去她眼角淚痕,“我去便是。”
顧湛是從沙場血海里拼殺出來的人,權衡利弊是他沉淀在骨子里的本領,多少次身臨險境,壯士斷腕也未曾猶豫過分毫,可一遇到她的事情,理智就不奏效了,就算前頭是個火坑也二話不說就往里跳。
她成了他的死穴命脈,成了他一擊即潰的弱點。
對于一個被皇帝忌憚的權臣而言,這明顯不是一件好事。
岑慶心情復雜地牽來一匹駿馬,顧湛翻身上馬,輕輕一拉,便把陸茗庭擁入懷中,然后掀過身上的玄色織金大氅,把人遮擋的嚴嚴實實。
顧湛位高權重,元慶帝賜他在禁廷騎馬行走的殊榮,沒想到此時竟派上了用場。
抄小路出御花園,外頭夜色漆黑,長長的青石板甬道里燈火熹微,禁廷里的主子宮人幾乎都去了除夕宴上,一路上沒遇到什么難纏的人。
三三兩兩的宮人提著紅彤彤宮燈立在宮門口,巡邏的禁軍聽到篤篤的馬蹄,齊齊按劍止步,沖顧湛抱拳行軍禮。
陸茗庭窩在顧湛懷里,聽到禁軍的行禮聲,心里又慌又驚。
顧湛卻泰然自若,俊臉上的神色如常冷淡,他開口讓人免禮,藏在大氅下的一只手卻緊緊環住她的細腰,生怕皮革的馬鞍硌疼了她。
這種暗中的疼惜,叫人臉紅心跳的悸動,簡直近乎偷.情。
陸茗庭埋在他胸前,聽到他說話的時候胸腔的鳴響,聽到他的心跳被放大無數倍,一下一下地沖擊著耳膜。
他懷里清幽的靈虛香味道叫人沉溺,這些日子的思念和擔憂頓時被塞得滿當當的,她真想就這樣一生一世地走下去,其余的人和事都不重要,只有他們彼此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