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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耳朵、蜜三刀、云片酥喲——”
街道兩旁,小商小販高聲吆喝的分外賣力,各種吃食小攤散發出陣陣香味兒,直往人鼻子里鉆。
陸茗庭看的應接不暇,如水蔥般的玉指挑著窗簾,側身的動作更大了些。
這幾日她神經緊繃,昨晚難得睡個好覺,氣色都紅潤了不少。一張瓷白的小臉兒上巧笑倩兮,杏眼里光芒熠熠,秀美瓊鼻,櫻唇微微一彎,便叫人看的挪不開眼。
陸茗庭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馬車外的街景,殊不知身后,也有人正在看她。
顧湛緩緩睜開鳳眸,望向身側的美人兒,盯著她如畫的側臉看了片刻,眸光一掃,定在身下的坐榻上。
三尺寬的坐榻,坐三個人都足夠,兩人中間愣是空出來了一尺多的距離。
畏懼成這樣,難道他是洪水猛獸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桃子:是不是洪水猛獸,你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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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宴
今日宋府的筵席是私宴,前來赴宴的群臣皆身著私服,攜著美婢,
宋閣老是當朝宰輔,權傾一時,天下士子皆以得到宋府的簪花宴請帖為榮,畢竟,能和朝中宋黨攀上關系,離官途扶搖直上那天也就不遠了。
顧湛和陸茗庭被下人一路領著入府,瞧見宋府內奇山異石,珍花名草,處處仿照江南園林而設,雕梁畫棟,描金彩繪,無一處不奢華。
宋閣老深的元慶帝寵信,奈何媚上欺下,竊權罔利,私下行事奢侈浮靡。這兩年顧湛雖身在北漠,也對宋氏的事跡有所聽聞。
遠的不說,就說八月十九,宋閣老五十五大壽那天,宋府廣收群臣賀禮,大擺珍饈宴席,燈火晝夜不息,足足慶賀了三日才作罷。
宋府囂張跋扈,僭越禮制,早就引得朝中官員部分不滿,曾有剛正不阿的直臣上疏參奏宋氏的罪名,可奏折還沒到元慶帝手中,卻先攔在了宋閣老手里。
元慶帝在國事上依仗宋閣老,對其跋扈行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時日久了,朝中直臣只能隱忍不發,宋黨的氣焰則更為囂張。
顧湛攜陸茗庭落座,賓客們已經到齊,丫鬟仆婦魚貫而入,將一碟碟山珍海味、熊掌魚翅如流水般端到宴桌上。
宋閣老捋著胡須環視下首,目光定在顧湛身上,沖他遙遙舉杯,“今日顧將軍賞臉赴宴,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往昔我同你父親在內閣共事,頗有同僚之誼,可憐顧兄英年早逝,倘若他知道顧將軍英勇神武,立下不世功勛,定會含笑九泉啊!”
常言道,前二十年,因父敬子。后二十年,因子敬父。
顧父在官場蹉跎半生,溘然長逝的時候才剛坐上從二品宰輔的位子,如今顧湛年二十有三,已經功勛滿身,官居正二品輔國將軍,真真是前途無量,不容小覷。
顧父始終是顧湛心頭的一道陳年舊疤,他不動聲色,舉杯道,“宋閣老嚴重了。閣老統領內閣諸臣輔佐江山社稷,為國事日夜鞠躬盡瘁,是我等同僚的楷模才對。”
宋閣老笑道,“將軍自謙了!聽聞雁鳴山一役,顧將軍用兵如神,殺得景軍片甲不留,顧家軍乘勝直追,氣勢如虎,一舉收復十二座城池。捷報快馬加鞭傳回禁廷,文武百官都為將軍感到振奮啊。”
顧湛唇邊帶了一抹笑,“這多虧皇上英明神武,多虧宋閣老和眾位同僚在朝中調配軍餉,為前線戰事提供有力后盾。顧某斷斷不敢獨攬此功。”
他回答的滴水不漏,話里行間無懈可擊,宋閣老見捧殺他不成,只得但笑不語。
這位顧將軍生的英姿勃發,氣度非凡,年紀輕輕,卻一身的沉穩,聽聞當年顧氏敗落,他只身入行伍參軍,從死人堆里一步步向上爬到正二品高位,不用多說,定是個心狠手辣的冷硬角色。
宋閣老見顧湛言語周密、進退有理,連一處錯處都找不出來,心中暗自忖度,既然尋常的套話伎倆對他沒用,想要奪得他手中的軍|政大權,恐怕要從長計議。
筵席上眾人推杯換盞,興致正高,三五個丫鬟捧著釉里紅的瓷盤陸續入席,盤上擺著各色鮮花,諸如山茶、梅花、薔薇、牡丹、菊花之流。
大慶朝簪花之儀蔚然成風,上至真龍天子,下至平民百姓,皆喜愛鬢發簪花,附庸風雅。
瓷盤中的薔薇和牡丹并非應季的鮮花,而是宋氏專門派人從南方快馬加鞭運來的,足以見其日常排場有多么奢靡無度。
顧湛面上無波無瀾,伸手自瓷盤中取下兩朵芬芳襲人的重瓣薔薇,一朵隨手別在衣襟上,然后傾身,將另一朵簪在陸茗庭的云鬢間。
今日簪花宴,赴宴者皆攜帶姬妾美婢,左邊宴桌的戶部侍郎已經把美婢抱在懷里喝了兩盞交杯酒,右邊宴桌的京畿布政使已經把懷中美婢的衣裳扒下了三層。
水至清則無魚,想要不被宋黨當做異類,最好的辦法便是成為宋黨同類。
而陸茗庭,剛好便是他成為宋黨同類的敲門磚。
自打入席,陸茗庭便安安靜靜地落座在顧湛身側,貼心周到地為他布菜斟酒,時而動幾下筷子。
男人突然傾身靠過來,陸茗庭身子一僵,下意識地往旁邊縮去。
顧湛看出她的畏懼,大掌攬上她的細腰,附在她耳旁道,“莫動。”
男人的的嗓音低沉磁性,溫熱呼吸悉數灑在耳畔,陸茗庭桃腮泛粉,心頭狂跳。
他生的玉質金相,鬢若刀裁,專注地為她簪花的時候,面上少了幾分冷峻,愈發顯得豐神俊朗。
明明知道他在逢場作戲給別人看,可她還是紅了臉龐。
陸茗庭不敢抬頭看他,只能微微垂著首,她長睫顫動不止,貝齒輕咬粉唇,一臉緋色羞赧,看起來倒像情人之間的欲說還休。
宋閣老見二人“親昵”舉動,笑道,“聽聞顧將軍不近女|色,沒想到身邊也豢養有如此絕色美婢!”
顧湛簪好薔薇花,聽了這話,指腹撫過陸茗庭的如玉耳垂,動作親密曖昧,俊臉上漫不經心,“宋閣老打趣了,顧某平生所愿,便是‘醉臥沙場,醒攬美人’,有些傳言當不得真。”
又喝過一輪酒,宋閣老便連聲道身子疲乏,無視在座的數位高|官大員,施施然退席而去,只留下嫡子宋縈招待眾位賓客,可謂囂張無禮至極。
宋閣老在的時候,幾個大員還自持禮節,只和姬妾調笑對飲,并不做出過分舉動。如今主家剛一退席,宴會場面便開始失控,幾個自詡風流好|色的,早已經抱著懷中美妾衣襟大敞,動手|動|腳。
戶部侍郎飲下美婢遞到唇邊的美酒,一手揉著美人兒的細腰,沖隔壁桌宋縈使了個眼色,“顧將軍身邊兒的美人生的沉魚落雁,國色天香,一身肌膚欺霜賽雪,真是叫人心癢癢……瞧上去不像個婢子,倒像個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
宋縈玩味笑道,“王大人,這你就不懂了,所謂床下淑女,床上蕩|婦,咱們身為男人,一輩子所求,不就是這等銷|魂尤|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