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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
“晚安。”
“我以為……你會讓我去洗澡。”她還記得他可怕的潔癖,此時消弭無形,讓安蘇不覺懷疑起來。
“要是你想洗澡的話,我可以重新幫你上藥。”
騙子,安蘇想,他從不說真話。
……
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在耳畔起伏,盧西安凝視著白色天花板角落滑動的蜘蛛,這讓他回想起了糟糕的摩托旅館。
天花板很臟,蜘蛛的遠房親戚蟄伏在白色的蛛網上,水漬順著裂縫滴落,藍色臉盆中盛了大半盆水。
不是什么舒服的體驗,卻十分難忘。
女孩的清爽的味道充斥在狹小的空間內,所有的情感都被壓抑在黑色的雙眼之下。
于是他為她找了些麻煩。
即便如此,他還是能想象到她的眼神。
撣不開的香水百合的芬芳縈繞在他的鼻尖,帶著一股別樣的生命力在他干涸的身體中生根發芽。
那是比今晚更加漫長的一夜,遙遠地仿佛黎明永不到來。
花頭鴟鹠在樹枝上入睡,雀鳥的鳴叫在晞光中躍動,寂靜的早晨,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寧。
除了——
“難道沒有人教過你,進別人的房間前首先要敲門嗎?”
盧西安系上腰帶后,用手腕上黑色的頭繩將頭發盤起。
最近這種情況常見的讓人匪夷所思,或許他應該給房門裝上鎖。
皮耶爾收回邁入房間的一只腳,惴惴不安地看陌生的人影,他的美貌毋容置疑,與此相對的是溢于言表的刻薄之情。
當然,盧西安只是看著他,但皮耶爾覺得那雙似曾相識的綠色眼睛里涵蓋著許多沒有說出口的話。
比如說,你怎么會來,為什么那么早來,打擾了我的好眠……唯有一點,皮耶爾很確定,他知道他是誰。
“我來找安蘇。”他清了清嗓子,將手背在身后,禮貌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們還沒有醒。”
他甚至不知道這間房間里會有兩個人。
皮耶爾,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就當是提前看破成年人靡亂的生活!
盧西安像是看穿了他的內心,“別在門口胡思亂想,我們什么都沒做。”
皮耶爾腹誹:只是沒挑好時候,留下后你們就能夜夜笙歌了。
椅子是在米歇爾闖入后搬來的,盧西安順便換了個床,現在看來他并非未雨綢繆,將這改成會客室說不準更好。
他們面對面坐著,皮耶爾問:“安蘇為什么沒有起來?”
“因為她遭受了槍擊爆炸,服用了違禁藥品,不得不和一個瘋子搏斗。”盧西安言簡意賅地說,“她不是超人,恢復能力也比一般的A型變異者要弱。”
“為什么?”
“一個很長的故事。”
皮耶爾聳肩,換了個話題,“你知道我,為什么?”
“鸮鳥的眼睛比人類更加敏銳。”他看向皮耶爾身后敞開的窗戶,皮耶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熟悉的花頭鴟鹠,它突然消失在原地。
“更何況,”皮耶爾驚訝地看著盧西安,等著他開口,“你對紅角鸮的偏愛讓我難以忘懷。”
皮耶爾這才反應過來,“你是變異者!”
盧西安豎起了一根食指,安蘇還在睡覺。
皮耶爾安靜下來,“但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他直直地看著他,綠色的眼眸像是照著鏡子般看著盧西安,他看到他若有所思地點著唇,仿佛思考了良久,又好像只有一會,“這同樣也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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