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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江誠回來的時候原本矗立著山神廟的地方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焦黑的土地。
雨過天晴但沒有陽光,冷風一陣陣吹,江誠懷里抱著一個光溜溜臟兮兮的男孩子,脖子上纏著毛絨蓬松的一圈——那是他頭頂上蹲著的一只紅狐貍的尾巴,紀瑄一眼認出那只懶洋洋瞇著眼睛的狐貍正是她前些日子放走的狐王。
彼時她正面無表情的看著焦黑的空地發呆,聽到江誠連續好幾聲的噴嚏聲才遲鈍的轉著仿佛生了銹嘎吱響的脖子看過去,半晌,她臉上露出一個被逗樂的笑容,空洞洞的眼睛里也漸漸有了神采,迎著鼻子紅彤彤的江公子走過去,伸胳膊從身上濕淋淋的江公子懷里把淚眼汪汪還不停抽泣的江小樓抱過來。
她身上是干燥溫暖的,光溜溜的男孩子到了未來后娘的懷抱立刻忘了以前對她小白兔遇上大老虎一樣的害怕瑟縮,嘟著比被他爹爹從狐貍洞里抱出來時更委屈可憐的小嘴巴,抽噎著拼命往讓他感到十分安心安全的懷抱里躲,軟軟的、輕輕的,小奶貓一樣可憐兮兮的喊:“紀姑姑,嗚——”
對小孩兒前所未有的主動親近與信賴高興的嘴巴咧到耳后根得意的尾巴都要翹起來的紀姑娘眼眸晶亮,陰霾消散,心中又軟又暖,裝模作樣的學著體貼溫柔全身散發慈愛光輝的“媽媽”一下下摸著江小樓的腦袋瓜權作安慰:“乖~有紀姑姑在不怕了哦~”
江誠:本公子寒毛都豎起來了。
——你那是太冷了。
江誠還想悶騷的腹誹幾句,眼尖的發現紀瑄的眼角是濕潤的,眼睛里似乎還含著水光,他不由怔在了當場。
他的神情有疑惑、有驚異,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擔憂和心疼,這姑娘到底怎么啦?他簡直匪夷所思,這是難過的表情吧?他從沒想過強大的似乎無所不能的紀姑娘還會露出這種可以用“脆弱”來形容的表情。
但顯然,現在時候不對,他只能壓下疑惑和擔心,體貼的裝作什么也沒看到,他敢打賭,如果現在問一句“紀姑娘你哭什么”對方一定死也不會承認,要是他的表情有一點點的狐疑和探究,她一定會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全身的毛都炸起來,陰沉的一張能輕易的嚇哭除江小樓之外的所有小孩兒的臉,吃人一樣盯著他直到他承認自個兒“眼神兒不好看錯了”才罷休。
真是太讓他操心了,有時候簡直比樓兒還孩子氣。
江公子搖頭晃腦,大大的打了個噴嚏,聲音里帶著輕微的鼻音:“紀姑娘,下山吧,樓兒消失這么久,張嬸那邊還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在下得過去看一看,想想怎么和張嬸解釋清楚。”
“嗯。”紀瑄抽了下鼻子,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自言自語,“我也有點受涼,得趕緊把濕衣服換下來,煮些姜湯喝。”說完她也感覺自己有些傻,瞥了下嘴,瞪了眼江誠。
江誠腹誹,看吧,本公子就知道是這個樣子!
下山的時候江誠問紀瑄怎么知道江小樓出事了,紀瑄告訴他是因為江小樓被綁架時受了傷(蹭破
一點點皮),再加上恐懼,于是紀瑄留在他身體里的能量爆發,藍色火焰燃燒,燒毀了鈴鐺,而與鈴鐺相伴而生的簪子自然而然隨著鈴鐺的毀壞四分五裂,那一瞬間她感應到了江小樓的位置,才能及時追蹤過去。
江誠聽的云里霧里,只當紀瑄在自家兒子身上施了保護的法術。
回家后江誠先帶著受了驚嚇的兒子回去,紀瑄往老張家里走了一趟,告訴找不到江小樓正著急的老張夫婦“不聽話的江小樓偷偷跑出村接他爹”,現在已經安全回家了,讓他們別擔心,至于堂屋門口那個讓老張夫婦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洞,紀瑄像模像樣的表現出了一定的好奇和驚異,搖搖頭表示不知道,一臉無辜的辭別老張夫婦回去了。
至于夫妻倆在她說到江誠和江小樓時曖昧了然的笑容,紀瑄假裝神馬也沒聽懂倍真誠純潔的表示“大家都是相鄰互相照顧是應該的”云云,等離開老張家,確定不會有人看到自己后才拔足狂奔嗖的一下竄進鄰居江公子的院子嗖的一下破門而入,理直氣壯的大聲說道:
“江公子,你必須告訴張嬸你是要入贅我們家!”
然后她看清楚了房間里的情形,應該是完全赤|裸的長發男子背對著她微微彎著腰,對方只用一條薄薄的床單堪堪裹住下|身,但她依然能看到那挺翹的臂部沒有完全被遮擋住、若隱若現的股溝,而男子正一只手隨意的抓著床單,另一只手要去拿床上男孩兒遞過來的里衣,聽到聲音他保持著動作不變,睜圓了眼睛回過了頭,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臉上帶著一片無辜的茫然之色。
半|裸和全|裸的父子兩個看著紀瑄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兩雙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紀瑄就像是被點了穴道消了音,徹底的傻眼了。
---------彩蛋----------
雨后的森林泛著濃重的濕氣,天氣并不明朗,只是停止了下雨而已,但交錯的枝干樹葉之間還時不時的會有大滴大滴的水珠掉下來,砸在厚厚的、散發著腐敗之氣的枯枝落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