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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表現出急切,反倒有點成習慣了,每天晚上自動報道,然后在路邊等上一宿。
終于到了第七天,紀翎看著街對面光鮮的男男女女嬉笑著進出酒吧,想著等到天亮他就可以回去好好睡上一覺,然后去跟黑社會說他并沒有弄到錢,說不定還會被黑社會揍一頓。
不過不管怎么樣,他可以先睡一覺,做個美夢。
夜有點涼,紀翎干脆坐到馬路邊上,目光落到對面的酒吧門口,思緒卻飄遠了。
他一旦有時間思考,就總會去想千里之外的事情。
想宗季麒在干什么,想集團的董事們在干什么,想大大小小的股東在干什么。
從財經報道上的只言片語實在難以揣測宗季麒與董事會的決策,而擺在他們面前的問題太多太多了,因為失去了宗伯麟,他們要安撫銀行放貸的猶豫,要應付股東的撤資,還要給銷售商信心繼續鋪貨,而宗季麒是個外行,哪怕他能做好其中的一件事,都能算奇跡。
紀翎無時無刻不在憂心忡忡,但現在的他實在離宗氏太遙遠了,他目前能做的,不過是在這夜風里,靜靜地等待。
等待金主的垂青。
紀翎深深看著對面的紙醉金迷,只隔了一條馬路,他這邊安靜得有點迷離,路燈的光芒太微弱了,無法跟霓虹燈抗爭,只是靜靜地照亮喧囂對面的人行道。
紀翎雙手交握,坐在路邊,一動都不動。
直到一輛車慢慢滑了過來,在他面前停下。
紀翎抬起頭,看見車窗放了下來,嚴義宣從車里看著他。
路燈的光從車窗照在嚴義宣的身上,將他的輪廓照得模糊而柔和,但嚴義宣看著紀翎的眼神,從上至下,高傲譏諷,冷若冰霜,還似乎隱藏著一絲失望。
紀翎仰視著他,卻忍不住笑了。
嚴義宣來了,就是他的勝利。
嚴義宣看見他的笑容,把頭扭過去,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上車?!奔o翎站起來,卻身形不穩踉蹌一下,又引得嚴義宣瞟了他一眼。
“腿麻了?!奔o翎解釋道,然后扶著豪車轉了一圈,走到另一邊坐上了嚴義宣的車。
嚴義宣示意司機開車,卻沒有再跟紀翎說話,紀翎也不是多話的人,兩個人沉默地坐在車里,等車開了一段時間,紀翎回頭看嚴義宣,他靠在車座上閉目養神,眉間有著疲倦。
紀翎很熟悉他這個樣子,確切地說不是熟悉嚴義宣,而是對這種只要有機會就小憩一下的生活方式感到熟悉。
原來嚴義宣也不是天天酒池肉林,他也是有在好好工作,打點一個家族,特別是嚴家這種綿延百年的大家族,靠的絕不是游戲人間的手段。
紀翎想象了一下嚴義宣工作時候的樣子,居然又笑了一下。
“笑什么?”嚴義宣睜開眼睛,問。
紀翎的聲音自從受傷之后就一直有些沙啞,聽起來比他的面貌要老成不少,他說:“嚴少爺工作這么辛苦,還抽空來見我,真是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