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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的視線剛好與原啟的視線對上,原啟在書生的眼中看到了暗含的好奇之色。這一眼,原啟就已經斷定這個來歷不明的人非世家出身。
何止非世家出身,且還是來歷不明。原啟隱隱有聽聞,前些日子天降異象,有兩個人從雷電中落了下來。
他盯著這個書生,眼中冷光閃過。莫非,這其中一個,就是此人?
書生的頭發半長,勉強挽起了一個發髻。跪拜姿勢生疏,且即便跪在地上,也像是不老實般悄悄的挪動著腿。原啟想到內侍說的這人也跪了半夜,心中已是了然。
他盯著低著頭的書生,不知錯覺與否,他在這個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熟悉的神情。
新帝的眼中,幽光閃動。
原啟坐在位置上,并沒有因為張合的喊聲有所動作。盡管張合看起來及其可憐,盡管張合乃三朝老臣。
他盯著那個書生,那個書生與他對視以后又低下了頭,原啟沒有在這個人的眼里面看到畏懼的神色。
原啟打量著跪在地上的二人,眼中隱隱有暗光略過。他不開口,張合喊了一聲以后也就跪在地上沒了動作。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張合微微顫抖的身體。
“給張尚書賜座。”原啟轉頭,吩咐內侍。
內侍趕忙出去,為張合搬來了小凳。張合呼出一口氣、連忙謝恩,在書生的攙扶下坐了上去。這一刻,張合才有一種自己活過來的感覺。今日這一番,真的是差些將他這把老骨頭折騰散了。
而那書生沒有這份賞賜,只能繼續跪在地上。
屋內靜悄悄,新帝不開口,誰也不敢說話。
張合坐在凳子上,手指無意識的輕輕捏著衣袍。顯然,他在組織話語。他在想怎么才能說的有趣引出地上的人,給新帝認識。若是能讓新帝眼前一亮,他的目的才算達到了一半。
然而張合半響不開口,原啟卻不打算繼續等下去。一晚上的等待,只是想看一下這位老臣想做什么。
他盯著那盞涼茶,耗費的時間……似乎太多了。
原啟抬頭看著坐在那里垂眼尋思的張合,轉眼看向跪地的書生開口:
“你就是張尚書要引薦的人?”
書生韓山一愣,忘了禮儀規矩一般的抬起了頭。為什么這個皇帝不先關心一下跪了這么久的老臣,而是先問他?韓山心里邊對于那個明黃的人影隱隱有些不喜,帝王果然最是無情的。他這么想著,輕輕的動了一下自己的腿。
嘶……好疼。這古代的破規矩!
這個時候,書生韓山的后背被戳了一下。他猛然反應過來,這是真實的在古代了!而剛剛,是皇帝在問他話!他也顧不上疼麻的腿了,連忙磕頭回答:
“小人韓山,見過陛下。”
原啟的手指又拿起了鎮尺,翠綠的鎮尺在手中轉了一圈。作出這個動作的他好看極了,只是屋內的人都不敢抬頭欣賞。
原來叫韓山。
他打量著韓山,又看向那個腦子好像不太清醒的張尚書。這樣的一個人,值得張合引薦嗎?
“愛卿引薦,是此人有什么特殊之處?”
原啟的這一聲愛卿,讓張合的身子一顫。仿佛有一股暖流流淌入心中,張合重重的喘了一口氣,看向韓山。他看向韓山的目光,似欣慰,像是在看待自己的子孫后輩。隨后,他對著原啟回復道:
“啟稟陛下,今日太廟那奇幻景象就是出自韓山之手。”
張合這么一說,韓山的頭壓的更低。原啟聽了張合的話,也開始重新打量著韓山。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人的氣質導致,這身白衣穿在韓山的身上顯得很是怪異。
原來,當時的景象是這個人弄出來的。
原啟看著低著頭的韓山,這就是張合要引薦你的原因嗎?
他稍稍傾身盯著跪在地上的人,開口:
“頭抬起來。”
在被張尚書又掐了一把之后,韓山才反應過來一般的——抬頭。這一次,他終于看清了坐在那處的人是什么模樣。
原來這就是后世描述的容顏似天神的帝王,韓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想到自己在歷史書上看到的畫像,那寫線條,根本不能勾勒這位帝王的一分風姿。
再感受著那人身上散發著的氣場,韓山突然覺得自己把這個朝代想象的太簡單了。史書上記載的人活靈活現、在他眼前時,他心中的征服大月國的雄心壯志——噗、的一聲,消了大半。
韓山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他可是記得張尚書交代的禮儀,不能與陛下對視,那是大不敬。這里是古代,是一言一行出錯,就會沒了命的皇宮。
而原啟,卻是一直在觀察著韓山的。不僅觀察著韓山,也觀察著一旁張合的神情。這個書生,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原啟心中想。
只是可惜了,皮囊再好,殼子里的玩意太劣質了,也撐不起這皮囊。
可惜了。
原啟想到這里,腦海中又浮現了安遠的容貌。他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神稍晃。隨后眼神清明,哪里還有半分迷離。
他在想什么,這個人怎么能和安遠相比。差的、實在太多了。
原啟看夠了韓山,又看張合那眼巴巴的神情,寒目稍瞇,開口道:
“你是怎么弄出來的?”
原啟在問韓山,當時的景象,你是怎么弄出來的。似有萬道光線照在他身上的那副景象……
他盯著韓山,想看這個書生會給出怎樣的答復。本以為,那是真的奇景。他即位順應天命,即便安遠也阻擋不了。
原來,是人為的么?
原啟冷著臉,眼眸中暗光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