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秋日的風輕柔和煦,吹拂著墻垣上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再繞過已泛黃的柿子樹,悄悄來到一個小院。這小院里種滿了翠竹蘭草,石子小路蜿蜒崎嶇,盡頭處是三間青磚瓦房。
此刻,一切寂靜安然,唯獨靠西邊的屋子里,傳出了少女清脆的郎朗讀書聲。
她一身鵝黃羅裙,嫻靜的坐在窗邊,手里拿著一本書。時而輕快,時而磕巴的念著。
不時,便響起一個少年的聲音,糾正道:“這個字念‘翼’。”
然后,那清脆的朗讀聲又輕快的繼續。
阮卿已經讀了兩刻鐘,比起最初的時候,她現在已經學會了許多字,只偶爾有一些生僻字會認不得。李世子很有耐心,她一邊念著,他便在一旁默默糾正著。
不過她覺得奇怪,他自己手上又沒有書,為何能曉得她哪里念錯呢?
即是好奇,便忍不住問出來,“你自己沒有看書,為何知我念錯了?”
李湛坐在一旁杵著下巴,嘴角噙笑,“這本書我讀過,便還記得。”
阮卿暗暗驚呼,這是本淺顯的認字書,按理應該是他小時候讀的了,可如今卻還記得。人人皆稱睿王府的李世子從小聰慧過人,看來此言非虛啊。
羨慕不得!羨慕不得!!
念完了書,接下來便是練字的時辰。這個課程是阮卿最不喜歡的,她覺得那毛筆總是與她作對,平日里她拿著畫花樣子還覺得挺順手的,可一到練字,寫出來的總是歪七八扭,慘不忍睹。起初還挺不好意思,隨著時日長了,臉皮也厚了些,任由李湛不斷糾正,自己仍是硬著頭皮練下去。
李湛為她鋪好宣紙,選了一本楷書字帖給她,上面的字皆是筆畫不多的,正好可以給她練基礎。
阮卿照著字寫,李湛則在一旁為她研墨。
別看李湛平日里待她溫柔細語,可教起人來就像個嚴格的夫子,有時候一個字讓她反復練了半個時辰。比如現在,他又出聲打斷她,“你的手腕要穩,別亂動,你看,這一勾,被你勾出天外去了。”
他走過來,接過她的筆示范給她看。
阮卿想,他寫字的確好看,雖然是中規中矩的楷書,但他寫得端正的同時,筆鋒間又露出些許隨意灑脫。竟然比哥哥寫得還好。
李湛將筆遞給她,讓她繼續,可或許是阮卿手腕天生就柔軟,她就是穩不住,總是出錯。
李湛嘆氣,起身來到她身后,左手杵著桌沿,伸出右手去握她的小手,然而,當他的手剛觸碰上去,便又瞬速縮了回來。
“怎的了?”阮卿問他。
李湛搖頭道:“無事。”
其實他適才是有些緊張,竟然發現自己的手發抖,可這不能讓她發現。于是,趕緊抽回手暗暗在身后攥拳兩下,便又伸過去,仔細將那只柔白的小手握住,引著她在紙上緩緩移動。
然而,阮卿練得專注,可身后之人卻漸漸心猿意馬起來。
他們這樣的姿勢,從遠處看去,便像李湛將她圈在懷中。他微躬著身子,頭側在她耳畔,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輕盈。余光處,可瞥見她纖細的脖頸上稀疏的絨毛,小巧的耳朵下還有一顆痣,煞是可愛。也不知她用的什么洗發,那發絲清香無比,幽幽的躥入他鼻中,擾得他心神不寧。
尤其是握著的那只小手,他最是喜愛,白皙修長,柔弱無骨,只覺得掌間滑膩,似要握不住般,令他有些心跳加快。
漸漸的,他呼吸重了起來,阮卿也發現了,她臉頰也悄悄漫上紅霞。
可這種事,兩人都不好挑破,似乎挑破了會變得更尷尬。
于是,兩人都極力忍著,氣氛曖昧的僵持了許久。
直到阮卿發現她的手越來越熱,那只大手布滿細汗,汗意直達她的手背。她再也忍不住,便停了下來。
李湛問:“怎的了?”
“我...手酸了。”
李湛早已忍耐不住,聽她如此說,便立即松開她,“那你先歇息一下。”
他速速從她身后退開,手掌悄悄擦著衣袍。
此時,屋子里,斜陽沒入,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皆不言語。
李湛仿佛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大,他擔心被她聽到了,于是借口道:“我渴了,先去喝杯茶。”便狼狽的往外逃去。
阮卿捂著發紅的臉,兀自羞了許久,她沒想到氣氛會變成這樣。這么久以來,好似只要這個李世子在她面前,他都能把事情弄得曖昧難言。她覺得,他心中定然還存著讓她做妾的心思,而不是他口中的只想做朋友。可她又不好意思直接問,然后再告訴他‘我不想做妾’。但是自己又不能拒絕他的示好,他之前對她家有那么大的恩情,她又如何冷得下臉來說‘咱們別做朋友吧’,這樣顯得她忘恩負義。
阮卿覺得左右為難。
而李湛在外面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拿著茶杯慢慢翻轉著,心思起伏。自己為何總是控制不住呢,一靠近她就失了心神。原本她內心對他就還有排斥,若是再發現他圖謀不軌,那她日后躲起來不見他了該怎么辦?唉,好不容易有機會跟媳婦兒相處,他可不能搞砸了,而且,他媳婦兒還要考試上學呢,被他這樣耽誤學業,實在覺得愧疚。
他暗暗穩了穩心神,重新走進屋子對阮卿道:“今日你先自個兒練著,如何?明日我找一本更好的字帖給你。”
阮卿點頭,如此甚好,再這么下去,她都不知該怎樣練了。
于是,兩人各懷心思,各自家去。
******
睿王府,隨風苑。
金秋的月光皎潔明亮,整個院落如披上一層銀光,七彩琉璃廊檐下的花燈隨風輕輕晃著,屋子里楹窗敞開,月色悄悄溜了進去。
李湛闔眼睡得香甜,嘴角噙笑,臉上流露出旖旎之色。
他又夢見了他的媳婦兒......
她的纖纖玉手被他握著,柔軟細膩。她嘴角彎彎,問他:“是這樣么?”
“嗯...”
然后她丟棄了毛筆,用指尖在他掌心比劃,大大的雙眼俏皮靈動,又問他,“是這樣么?”
“嗯...”
漸漸的,那指尖劃到了他的臉上,又繞近唇邊,沿著他的唇線流連,她眼睛眨啊眨,“是這樣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