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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周而復(fù)始的過著,橋塘街依舊人來人往熱熱鬧鬧。每日里,各種是非流言層出不窮,不是誰家的媳婦兒偷男人了,便是誰家的閨女去做了妾。總之,說不完的話題,聊不完的八卦,豐富著橋塘街百姓們的日常生活。
近日,便又有了新的傳聞,或許也不算新,之前也有人傳過。可這回不一樣,這是實打?qū)嵃l(fā)生的事,眾人聊得津津有味。
“聽說胡同口王寡婦嫁要有喜事啦。”
“可不是,我看這幾日,她家正在找人修葺屋宅呢?!?
“噫...還修什么修,要是我,直接買個新宅子不就得了,兒子恁有出息,將來的親家也那般富貴?!?
“她親家之前聽說就是那個賣花糕的阮家啊,怎的就富貴了?”
有人唾棄了他一把,神秘的說道:“這你就不清楚了,阮家那是沒影兒的事,王家兒子攀上了大官的女兒,哪里還會再要阮家的女兒?”
“是哩,聽說那家是個當(dāng)將軍的,那家小姐之前我還見過呢,常來咱們街找王家兒子。長得水靈靈,模樣極好,確實是阮家女兒比不上的?!?
“我還聽說,這兩日已經(jīng)在議親,沒準(zhǔn)過些日子兩家就定下來了?!?
“嘖嘖...這王家好日子要來啦?!?
“可不是,這王寡婦命真好,咱們羨慕不來?!?
眾人七嘴八舌,聊了許久才散去。
......
王顧知與蘇嬋兒即將定親之事,阮卿早有預(yù)料,只是想不到竟會如此之快。
自從那日溱水橋之事后,已經(jīng)過了半個月,王顧知再也沒有來過阮家,阮家夫婦也從未問起是何原因。因為,他們從女兒的神情舉止便已經(jīng)猜到兩人之間出了事。
阮爹嘆氣,王顧知是個難得的好兒郎,不過可惜了,要怪就怪這對小兒女緣分淺薄罷。
阮卿也從未再提起王顧知,似乎從那日之后,她便已經(jīng)心死。而且不知何原因,她自己異常的冷靜,聽見笑話她也會笑,遇到趣事她也會參與。仿佛沒事人一樣,依舊該做什么便做什么。
身邊之人只當(dāng)她想開了。
阮卿也以為自己想開了。
直到有一日,她收到了王顧知的信函。
是用一個精致的匣子裝著的,托羅予彤遞給她。匣子里有一張薄薄的信紙,還有一個荷包,安靜的躺在那里。
荷包是阮卿之前送給他的,如今被他退了回來。
信紙上只寫了三個字:對不起。
看到這些,阮卿覺得自己的心并無波動,可不知為何,眼淚卻落個不停,瞬間,看不清這個世界。
她拿袖子使勁擦,淚水卻越擦越多,胸口又悶又疼,幾乎不能呼吸。
羅予彤看她這模樣,也忍不住眼眶泛紅,安慰道:“阿阮莫傷心,一個王顧知不算什么,好兒郎多的是?!?
阮卿笑著使勁點頭,淚水滂沱,想開口,但就是說不出話來。用手捂著胸口,許久才大口呼氣。
羅予彤環(huán)住她的肩膀,將她攬入懷中,“沒事,想哭就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至此,阮卿才“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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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顧知定親的那日,并沒有什么特別,就是天氣熱了些,風(fēng)更燥了些,雞圈的母雞不聽話,怎么趕也不進(jìn)圈,阮卿一氣之下將它砍了,燉湯給阮爹補身子。
那日哭過之后,她很快恢復(fù)正常,每日早起做早飯,喂豬食雞食,繡巾帕,也常去鋪子里幫她娘賣花糕,還用私房錢給自己扯了快花布,做了身衣裙穿。
總之很忙,忙得她沒空去想多余的事。
......
王顧知定親之事,陸安第一時間稟報給了李湛,當(dāng)時李湛正在國子監(jiān)學(xué)堂,得知此消息,即開心又憂愁。
開心的是沒人跟他搶媳婦兒了,少了一個勁敵。可又憂愁她媳婦兒肯定傷心難過,畢竟她有多喜歡那個王顧知,他是知曉的。
于是,整個課堂上嘆氣不下十次。陳龐不解,悄悄問他:“何事令你如此心神不寧?”
“王顧知定親了?!?
王顧知是誰?陳龐半晌后才記起來,是他的心尖尖喜歡的那個男子。于是乎,他看李湛的眼神瞬間同情無比,拍拍他的肩,“節(jié)哀順變?!?
李湛白了他一眼,這個文盲,活該追不到楊太尉的女兒。
“王顧知與別人定親了,不是她?!?
“哎呀,這是好事吶,你愁眉不展做甚?”
李湛又嘆了一口氣,“我擔(dān)心她傷心難過?!?
得,少年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閑得慌!
反正陳龐是這么覺得的,李湛這是庸人自擾。情敵沒了,本來就是值得高興的事,小姑娘今兒難過,明日就好了,至于愁成這樣么!
不過他還是勉強安慰李湛,“小姑娘家心思簡單,沒準(zhǔn)過幾日就好了,你光這么替她愁著,她也不知道啊。”
這話點醒了李湛,陳龐說得對,他不能光這么愁著,這種時候,他得去她身邊安慰她才是。便對陳龐說道:“那今日下學(xué)后,我不去蹴鞠了,你和楚宵去吧。”
陳龐瞪大眼睛,這人怎的說一出是一出啊,這場比賽是老早之前便定好了的,今兒為了個小姑娘就不去了?
見色忘義的家伙!
“你也太不夠義氣了,我們都準(zhǔn)備了許久,你說不去就不去了,李湛,你做人能不能有點原則?”
李湛不以為意:“原則?那是什么東西?!?
陳龐被他這副理直氣壯不要臉的模樣驚呆了,想罵他,但嘴張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
下學(xué)后,李湛棄馬車不坐,奪了侍衛(wèi)的馬匹便狂奔來到橋塘街。
阮卿正在鋪子里幫忙,聽見動靜,尋聲望去,便見李湛正翻身下馬。他對她展顏一笑,笑容里帶了一絲靦腆,還有一絲擔(dān)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