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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現(xiàn)在才說知道錯了啊——我以為你不知道呢。不過,犯錯了就得接受懲罰,你說呢?”
簡行的聲音終于染上幾絲慌亂,但他仍竭力克制著心底無限的恐懼回道:“對,是的,犯錯了要受罰,我可以受罰,罰我吧,把夏然姐他們——”
“啊——!!!!”
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震透了簡行的耳膜,他終于再也忍受不住地哭叫道:“放了他們!!是我的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你來找我吧,求你了——他們、他們是被我威脅的,他們……他們、”
簡行再也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句子,他的眼淚忍不住洶涌而至,他終于后悔了,半年時間的自由、半年的安生日子,如果要用夏然和李果來換,他寧愿永遠(yuǎn)做宋亦旻的一只狗!
“哎呀,弟弟,你哭什么呢?我只是不小心放了個電影,你怎么這么敏感?”宋亦旻慢條斯理地關(guān)掉手中的錄音,輕慢地將視線投向房間角落里瑟瑟發(fā)抖、一臉驚恐的夏然和李果。
“有時候還真是嫉妒他們,怎么你偏偏對他們這么好?”宋亦旻冷笑著,他說的是實(shí)話,即使他心里對這兩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有再多不滿,他也不會真的對他們做些什么,畢竟,這可是最后拿捏簡行的手段了。
心理暗示和催眠不再有效,表面上被調(diào)教出來的馴服感也是裝的,他也只能撕破臉皮,用這種最不穩(wěn)妥但還算有效的方式了。
“求你了,宋亦旻,”簡行終于在輪番的刺激下心疲力竭,絕望道:“求你放過我們……”
“放過你?別做夢了,”宋亦旻的聲音猛地一沉,再也找不出一絲一毫柔情的痕跡,“這輩子都不可能的。我想你知道這樣做能讓我放過這兩個人,給你24個小時,來找我,把我哄高興了,這兩人就不用喂狗了。”
緊接著是冰冷的忙音。
簡行不敢耽誤,急忙從衣柜翻找外出的衣物,看也沒仔細(xì)看就往身上套了一層,胡亂穿上門口一雙幾天前出門回來脫下的休閑鞋就沖了出去。
外面是凜冽的北風(fēng)和鋪天蓋地的飛雪,寒氣伴隨著狂風(fēng)飛雪灌入簡行單薄的衣物里,只是他渾然不覺,發(fā)了瘋一樣地奔向小區(qū)門口。
簡行在心中飛快地盤算著,夏然他們的員工宿舍離這里有點(diǎn)遠(yuǎn),不過打車的話也不用一小時——可天寒地凍,正值年關(guān),積雪遍地,偏處的小區(qū)路上哪找得到車?
簡行僵在空無一人的小區(qū)門口,但只是一瞬間,他又立刻毫不遲疑地朝更繁華的大馬路上跑去。
風(fēng)像刀子劃過他的臉龐和耳朵,布面的鞋子也早就被雪污沾濕,簡行現(xiàn)在終于感覺到冷了,感覺到全身上下的體溫都在跟心一樣慢慢冷卻結(jié)冰。
如果有人能看見這一幕,應(yīng)該會覺得長街上那個冒雪狂奔的人精神狀況出了些問題,共情能力好一點(diǎn)的也許還會夾雜一些同情,因?yàn)榉植磺迨茄┧€是眼淚的液體沾了那個少年人滿臉,實(shí)在是狼狽不堪。
馬上就是拐角,簡行鉚足了力氣加速沖過去,卻突然間腳下一個趔趄,整個身體失去重心狠狠地摔倒在地上,甚至就著濕滑的冰面沖出幾米遠(yuǎn)。
結(jié)冰的地面磕碎結(jié)冰的身體,簡行當(dāng)即只覺渾身的骨頭都要被摔碎,冷硬的冰碴扎進(jìn)手心,刺進(jìn)皮肉,痛感卻還比不上心中絕望和恐懼的萬分之一。
——他不長的人生有大半是在被藏匿,被母親藏匿、被向巡藏匿、被宋亦旻藏匿。
他的自由是有多寶貴,讓這些人全都不計代價地要強(qiáng)占、要剝奪?
他只是想隨心所欲地在自己想出去的時候就出去,想和朋友玩樂的時候就能玩樂,他只是想自己的人生把握在自己手中,他只是想要回自身的決定權(quán)而已!
可是,就連這個最簡單最基本、誰都可以隨便實(shí)現(xiàn)的東西,成了他的畢生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