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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成!送入洞房!”
羅婉言如同一個提線木偶一般,機械地跟隨者禮儀官的命令做出相應的動作。而她感覺,對面的陸修齊與跟她應當是一樣想法,只因他似乎手腳不甚靈活,方才轉身時,差點讓綢帶絆了一下。羅婉言從蓋頭底下看到他腳步趔趄了一下,想象著身高七尺、在戰場前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摔個大馬趴,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旭日朝的規矩是為新婚夫婦準備的新房要提前一個月打掃好,除了新郎新娘,誰都不許進。直到第二日,其他人方可進入。因此,領著羅婉言進入新房的只有陸修齊了。新房中早已擺放好了必用的玉如意、合巹酒,自然,這些也是新郎官在禮儀官的授意下提前放好的。
陸修齊無視身后閑雜人等的起哄聲,將新娘小心翼翼地帶入自己的領地。
兩人進到喜房,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靜立無語。
作為新娘子,羅婉言認為自己應當要矜持,敵不動,我不動。但半晌不見陸修齊說話,又懷疑這悶葫蘆是否太悶了點,自己是不是要先打破尷尬。
陸修齊自然不是不想說話,只是方才他太緊張了,手心里全是汗,好不容易讓自己冷靜下來了,他又全然忘光了禮儀官教給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對了,蓋頭,先挑蓋頭。陸修齊彎腰從床頭拿起那桿自己親自挑的玉如意。
羅婉言聽見陸修齊轉過頭深吸了口氣,不由低頭憋笑,沒想到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怕的陸世子竟然也有緊張的時候。
羅婉言難得想逗逗他,便在陸修齊正準備挑起自己蓋頭的那一刻,突然出聲:“修齊哥哥,我餓了!”
陸修齊正全神貫注的挑蓋頭,哪知這突然的一句聲音,驚的他手一抖,只聽得玉如意“砰”的一聲,就落在了地上。所幸這紅色的地毯鋪了厚厚一層,玉如意毫發無傷。
羅婉言毫無愧疚之心的道:“修齊哥哥,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餓了!”
羅婉言根據陸修齊的性格,在心中設想了三個他可能會有的反應:一是嚴厲的責備自己,這種可能性不大,畢竟自己是新嫁娘,陸修齊情商沒問題,應當不會給自己難堪;二是尷尬又不失禮貌的拒絕自己,告知依據旭日朝禮法,新娘到了酉時方可進食,這是陸修齊最有可能會做的事;第三就是不理睬自己的無理取鬧,將新郎該干的事情干完。
誰知,她三種反應竟然都沒猜中,陸修齊居然出去了,他出新房了……
羅婉言心中五味陳雜,沒想到一句“我餓了”就能把“嬌弱”的陸世子嚇跑,莫非自己長的像大灰狼不成?不過陸修齊離開了也好,她可以一個人獨占新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偷偷在口袋里揣的一把花生,也許還能墊墊肚子。
從羅婉言起床到現在已經足足折騰了五個時辰了,她日常會勤于習武,精力比大多閨秀要好的多,都不免覺得疲累,難以想象那些個嬌嬌女如何熬過這大半天。
她將自己的蓋頭取下,從繁復的婚服內里的口袋里扣扣索索終于摳出了幾顆花生,她像往常在家一樣,一屁股坐在窗前的軟塌上。
軟塌?羅婉言細細打量房間,才發現這新房的布局擺設居然和自己的閨房頗為相似,看來江姨……哦,不對,婆婆真是對自己上心。此時的她,對于自己不那么單純嫁入陸家的目的的愧疚之心又多了一丟丟。
愧疚歸愧疚,肚子也是真餓。出嫁的新娘不允許吃東西,就是怕在迎親途中或者成禮之時忍不住更衣,平白誤了吉時。她在出門前,也就只吃了一碗銀耳蓮子羹,現在早都餓的前胸貼后背了。
她此刻也管不得優雅不優雅了,將層層疊疊的禮服一卷,就地剝起花生來。旭日朝成親的男女雙方家里在婚期那幾日,凡是準備的的瓜果皆是半生不熟的,意為“生子”,是吉利之意。羅婉言暗暗感謝這個習俗,讓她不至于將花生的紅衣剝落在地毯上,到時,她恐怕就解釋不清了。
不過很快,羅婉言發現就算那花生是半生不熟的,她也解釋不清了,只因陸修齊竟然去而復返,好巧不巧,正看到自己正在往嘴里塞花生的那一刻。
這下,人設是徹底崩了吧……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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