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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帝也會落淚嗎?楚弈大惑不解,便當(dāng)作塵觴這是突如其來地鬧別扭了, 拍拍他的臉蛋笑道:“怎么, 不想我去找他?”
塵觴抿了抿嘴唇,似是有些為難:“不, 你若想去, 我不會攔著,我也知他在哪里。只是去了以后,可能就再也回不到人間了。因為那里是‘本源’,為了防止纂改, 按規(guī)則只能進(jìn)不能出?!?
楚弈垂眸, 眼中閃爍著一點淺淺的微光:“無妨。你陪我去嗎?”
“自然?!眽m觴雖這般回答著, 心中依舊有些糊涂:“楚弈,應(yīng)當(dāng)說由我自己去。如果我與仙帝合為一體, 湛寂應(yīng)不是我的對手?!?
楚弈氣極反笑:“合為一體?那你是誰?你是仙帝還是塵觴?別扯了。就算你的神魂是他分離出來的,你們也不是同一個人, 你讓我日后如何面對你?”
塵觴則一臉“這都不叫事兒”的表情回答道:“沒關(guān)系。合為一體后,仙帝就得留在本源之界了,日后你也見不著我……”
話音未落, 楚弈便一把扼住了他的脖頸咆哮道:“你這混賬,我看你不是失憶了, 而是連心都丟了!這種話你居然跟沒事人似的說了出來?!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了! ”
塵觴被嚇了一跳,縮著脖子心虛不已:“我……我知道你最喜歡我了……我也喜歡你……可是, 你沒必要因此放棄回到人間啊。再者說了, 這具法身本是仙帝為破輪回之劫而準(zhǔn)備的, 若不還回去,他就得進(jìn)入第二次輪回。屆時六界岌岌可危,你我也……”
剛說至此,楚弈克制不住抬手要打,巴掌離面頰僅剩半寸時終究沒舍得落下去,只虛晃一過扇了扇風(fēng)。
“塵觴,我告訴你,我就說一次,你給我聽好了!”他改為掐住塵觴的脖領(lǐng)子,咬牙切齒地低吼道:“老子喜歡你,就要一輩子跟你糾纏下去!除非老子死了,眼不見心不煩,否則你休想離開!”
塵觴張了張嘴,還想問為什么,好在忍住了。其實他還是不懂,或者說有關(guān)“喜歡”的認(rèn)知隨記憶一起封存了。
二人僵持許久,直到塵觴拿過楚弈的手往自己臉上懟了一下:“給你打,我知錯了??墒橇绲陌参D阋膊还芰藛幔课夷芨袘?yīng)到,仙帝的神魂正趨于衰弱,剛剛我本想借星海把你送走,然后自己找他匯合,但現(xiàn)在星海之力也不慎穩(wěn)定,貿(mào)然送你出去,可能會把你送到錯誤的時間里,從而影響你的未來?!?
楚弈哼笑,腳尖點在地上踢起一小撮沙土:“六界安危?老子沒那么高尚。我說了,除非老子死了,否則你指望我再承擔(dān)一次失去你的滋味?我呸!”
“那當(dāng)如何?”劍老哥把臉伸得更近了一些,方便挨揍。
楚弈戳著他的腦殼,恨鐵不成鋼:“我再強調(diào)最后一次,除非老子死了!”
“你……”塵觴總算聽出了弦外之音,心里不禁咯噔一聲:“你不想活了?”
楚弈挑眉:“活夠了。塵觴,你知不知道,我算是不死之身?”
“我……我不記得了?!眽m觴忽然心口一疼,狂亂的煞氣沿著他的心脈攻了上來,不得不費神再壓下去。
楚弈嘆息,看來塵觴對于他的了解只停留在“濃眉大眼的英俊劍修”之上,剛剛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沒比單相思好到哪里去。
再一想到當(dāng)初率先耍不要臉的可是劍老哥,不禁氣打不了一處來,抱臂看向天空,用鼻孔瞪他:“塵觴,過去我怕我變成怪物,現(xiàn)在我不怕了。我怕的是另外一件事。我怕我永遠(yuǎn)死不掉,而你們都是注定要走的。師父也好,你也好,我認(rèn)識的所有人都注定會死。然后你們都干干凈凈地走了,把所有前塵往事拋之腦后,剩老子一個人孤苦伶仃地想啊,念啊,卻再也等不回來當(dāng)年人?!?
塵觴微微搖頭:“話雖如此。楚弈,你可舍得放棄自己的不死之身?只要你能一直活下去,總有一天可以飛升成功?!?
楚弈反問道:“不死之身?有意思嗎?修行,成圣,飛升,老子都試了一遍了,沒什么可留戀的。橫豎我沒輪回,你跟仙帝融合后冷心冷肺的也不會惦記著我。我把龍血還給螭夢,讓他脫離劍身重入輪回,我也終于可以安睡了?!?
塵觴看他一臉無所謂,不知為何,特別想狠狠給他一個擁抱。然而地表細(xì)微的顫抖以及遠(yuǎn)處憑空出現(xiàn)的黑色縫隙令他明白,此時無論如何都要做出最后的選擇:
“楚弈,此去無法回頭,你要想好。”
楚弈轉(zhuǎn)身,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條裂縫:“我楚某人,從來都冥頑不靈,不知回首。”
說罷向著縫隙飛奔而去,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塵觴晚了一步,到底沒能把他從里頭拽出來,只得與他一并跳了進(jìn)去。
這個場景好像有點熟悉?塵觴歪頭想想,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不過等他與仙帝合為一體,失去的記憶應(yīng)該都會回來了吧?
只是……他側(cè)目看向楚弈,看著他執(zhí)拗的眼神,一時有些茫然。他好像真的打算好了,不要命了,為了“喜歡”二字把一切都拋棄了。他會不會后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