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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輕羽微怔,一時鬧不清自己是不是多慮了。他確實變了,但又好像沒變,一如既往地關心著楚哥哥。然而以前的他雖然沉默寡言,難以親近,但看向楚哥哥時,眼里總是帶著喜悅與溫柔,不似現在這般死氣沉沉,如一口干涸的深井。
當然,這些話說出來未免太無禮了。陸輕羽只得惴惴地將疑慮咽下,自包中掏出一瓶丹藥放在桌上:“這是掌門給你的丹藥。太上長老說,未央島濕氣極盛。”
“濕氣極盛?”塵觴細細品味著這句話,目光微深。
……
楚弈又一次墜入了夢境。夢中金色的海洋輕柔地起伏著波浪,橙紅色的天空云霧時疾時緩,令他頭重腳輕。
他茫然四顧,后狂奔向前,卻怎么都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走過麥浪沙灘,終來到汪洋側畔,縱身一躍跳了進去,像當初去尋塵觴神魂時一樣,奮不顧身。
然而他好像失了重量,如同一浮萍在水面上飄蕩,怎么都沉不下去。幽深的海底閃爍著一點星芒,似是在期待,又像在喊:
“不要來。”
楚弈臉朝下浮在水面上,拼命盯著那光點伸手去抓。熟悉的絕望感包裹著他,一如當年被掛在祭壇上“示眾”。
潮汐涌動,帶著他上下顛簸。再也見不到了嗎?他呢喃著張開手指,空落落的雙手到底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下,皆惘然。
然而就在這時,猝不及防地,水中出現了一道旋渦。把他卷入其間迅速下落,終于在光斑消失的一瞬間見到了想見的那個人。
塵觴安靜地懸浮在海水中,神情平和,仿佛只是睡著了。一串金色的流螢自他心口緩緩涌出,迅速消散。
“塵觴!”楚弈欣喜若狂,轉而又心生恐懼,用力搖晃著他的肩膀吼道:“你醒醒!我不允許你就這么死了!”
豈料他的聲音不管怎樣都無法在這海水中傳遞,寂靜的黑暗吞沒了一切,連同他的存在。塵觴開始變得透明,低垂的眼睫微微抖動,蒼白的皮膚襯得他宛如一件精美又易碎的瓷器。
“你說過要一直陪著我的。”楚弈用手去堵他的心口,卻于事無補。眼睜睜看著光芒自指縫中流出。
于是楚弈無助地抬起他的下巴,捏耳朵,折騰來折騰去,一低頭發覺他的雙腳已經模糊難辨,慌忙把他攬入懷里,死死摟住。
“我錯了,我不該解血契。我不是不要你了,我……我不該解血契。”楚弈語無倫次地道著歉,臉上竟露出孩童般怯懦的神情:“你回來好不好?我再也不兇你了,我不是故意解開血契的。你別不理我……我給你親親,也讓你抱抱。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再也不攆你走了。”
說罷他忽然親了一下塵觴的面頰,又親了親他的額頭。最后吻住了他的唇,試圖往里灌入“生”的氣息。
可惜塵觴沒有任何回應。他吻累了,睜眼看向縈繞在耳側的氣泡,終于在深淵中幡然悔悟:
“塵觴,我喜歡你,很喜歡。”
驟然間,海水變得沸騰洶涌。強大的氣流沖向他,剎時把他推開了數尺。楚弈掙扎著想要游回去卻無能為力,被帶著向上拔去。塵觴的身影離他越來越遠,攸地從他眼前消失了。
沒有了,再也沒有了。那柄跟他糾纏不休了兩輩子的“劍”就這么走了,甚至沒留下一句“珍重”,決絕到不真實。
……
氣泡越來越多,最后化作刺眼的光芒。楚弈感覺到自己被高高拋起,又狠狠摔下,四分五裂。找回知覺的一瞬間,好像有一個人正撫摸他的面頰,雙手滿是硬繭,顯然不是塵觴。
他睜開眼,雙眼聚攏了半天才看清是時海真人,正坐在旁邊低垂著頭。
“楚弈,我有話問你。”時海真人將視線移向自己的雙腿。他的左腿遲遲沒有恢復,只剩一條新生出的右腿,不甚靈活。幾步路的距離生生跳了小半柱香的時間才到,累得他渾身酸痛。
他本不想來,因為來了也問不出口。然而這個疑問一直壓在他心上,仿佛一把錐刀攪得他痛苦難挨。
楚弈愣愣地看著他,分不清現在是否還在夢里。時海真人則側身不去看他的眼睛,尾音發顫地問道:“楚弈,你是不是無……”
結果沒等他說完,楚弈突然彈坐起來一把抱住了他:“師父,他走了。”
時海真人大驚,下意識地去順他的后背,結果就聽他哼哧了一聲哭了起來:“他走了!他回不來了!怎么辦啊,師父,怎么辦……”
哭聲隱忍且卑微,如同一只受傷的小獸在委屈地悲鳴。時海真人心中一揪,突然什么都不想問了,待他稍稍平靜了一些,捏住他的肩膀小聲說道:“楚弈,還有機會。只要能找回他的一絲魂識,為師都有辦法把他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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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最近有點壓抑,該找機會發個糖了。然而……
后邊還有虐【我怕是要被讀者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