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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鳳山弟子張惶逃竄,始終壓在廢墟里等死的“識貨”商賈絕望地尖叫著。楚弈聽見這撕心裂肺的聲音,正詫異何人嗓門這么大,就聽那倒霉催的嚎啕大哭:“仙師!你們別打了!俺把錢全給你們!別打了!”
“這聲音有點耳熟啊……”楚弈開術眼向下一看,頓時嘴角一抽。原來“識貨”商賈不是別人,正是那被他倆打暈劫請柬、又偷了上千雪花銀的錢姓公子——錢自有。
他心生憐憫,能比他還走背運的人不常見,此子是個人才,死了可惜。便真元微動,不用雙手只憑意識,將頭上系著的發帶解了下來,飄飄忽忽飛至錢自有眼前,纏住他的腰用力把他拖了出來。
錢自有差點被扯成兩段,嗷嗷叫喚著被發帶拽直了放風箏似的飛下了山,身后則是楚弈的一聲囑托:“記得日后將發帶還我。”
犼獸仍在噴著火焰。塵觴吃力,神魂越發波動。“另一個他”也不敢再偷懶,將兇魂死死困在識海深處,壓低聲音道:“焚塵罪,再這樣下去,就怪不得我不留情面了。”
塵觴用余光看向楚弈。發現黑色的鱗片已經爬滿了他半張側臉,右眼也變成了野獸的黃色獸瞳,不由心中一揪,問向那分|身一般的魂魄:“如果我實在撐不住了,就按我們之前所說的那樣來。但是你要答應我,無論如何不能被楚弈發現。”
“好。”“另一個他”漠然應下后不再說話。
楚弈看著僵如雕塑的落鳳山掌門,心生不安,總覺得他在密謀些什么。果不其然,就在他真元逐漸衰弱的空擋里,落鳳山掌門突然如回光返照般猛地撕開衣衫,將掛在脖子上的一串佛珠扯了下來,奮力一扔。佛珠閃著金光穿過火海與巨掌,絲線繃斷,珠子飛了一地,有一顆正砸在他的肩上。
楚弈微怔,并沒感覺出這珠子有什么不妥。誰知下一秒他便渾身一顫,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丹海中的真元迅速流逝,導致他身形搖晃險些栽倒在地。陣法被破,長劍隨之掉落。
楚弈跪在地上倒吸一口冷氣,看向腳邊佛珠。剛剛那種無力感有點熟悉,像極了飛升當天被雷劈時的情形。恍神的功夫,犼獸突然停止噴火,巨大的身子迅速扭轉,腳踏巖漿奔馳了起來,眨眼的功夫便已躍出百里。
“糟!不能讓他去人多的地方!”楚弈掙扎著想站起來。塵觴見狀,忙將他背起騰云追去。
犼獸過境,燃盡半壁山河。火海當空,所到之處皆成灰壤,萬鬼同哭。無數生靈死于此場浩劫之中,所有門派全部出動,才勉強保住了宗門與周遭百姓。
“我可以統領六界!我才是六界的霸主!你們這群螻蟻,都去死吧!去死吧!”落鳳山掌門站在犼獸身上,腳踩裝著螭夢劍的箱子,癲狂地大笑著。又一揮鞭,驅使犼獸向西南方向飛去。
青雁山,周恕與眾弟子立于峰頂看向天邊。一線紅光赫然出現,仿佛將夕陽余暉之下的地平線拉了過來。繼而熱風愈盛,灼浪令人呼不給吸。待那紅光逼近,竟是連天大火,將世間染成了血紅色。
周恕茫然地看向身邊同門,以及環著他胳膊的蔣紫陌,總覺自己被噩夢魘著了。一腳人間,一腳地獄,不知如何才能醒來。直到一位弟子嚇得哭了起來,才將他拉回現實。
“跑!”周恕把蔣紫陌往后一推,指著攬云峰方向大吼:“去攬云峰!找太上……”然后他便愣住了。
太上長老不在了,攬云峰上的圣人禁制也沒有了,已退無可退。
“結陣!”蔣紫陌率先拔出腰間細劍。一直守在青雁山上的其他門派弟子,例如龐先等人也聞訊趕來。眾人慌亂地布出防御陣,強大的威壓之下,五臟六腑如同被灌入了開水,再聽不見任何聲響,只剩下難以承受的疼痛。
周恕站在陣眼之上,看向陣法最外側的蔣紫陌。她的身影越來越模糊,不過三步的距離卻如同隔著前世往生,只能這般看著,再無法交疊。
楚弈與塵觴窮追不舍,卻只得眼睜睜看著犼獸帶著滅世之火撲向了青雁山,登時近乎絕望地嘶吼了起來。然而火焰落盡,青山依在。一只冰鳳烈焰中重生,雙翼微攏,立于山巒之上長嘯聲聲,抵住了火焰的侵襲。
楚弈越過血霧看向冰鳳腳下的那個人。他的容顏有些陌生,半張臉上殘留著被煞氣侵蝕的焦黑。一柄木劍裹著冰立于身前,貫穿雙眸的劍痕摻雜其中,反而不那么顯眼了。
“半個時辰。”時海真人輕聲說道,胸前突然燃起一叢金色的火焰。手中木劍縈繞著強盛的劍氣,全然不亞于寶器神兵。
“師父在燃燒自己的神魂,我們時間不多。”楚弈再度起陣,瞥向時海真人時發覺他昂著頭,好像也在“看”著自己。
可惜楚弈連句體幾話都說不出,只能握緊手中長劍。木牌緊貼著他胸口,莫名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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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好難寫,好難寫,好難寫……【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