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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前,御獸林中,他與程乾已交手了數個回合。周圍樹林未能幸免于難,被火燒后又被一劍劈成了木板,真是好慘一群樹。
楚弈此時已渾身是傷,幾乎握不住長劍。他體內的煞氣在躁動,黑色的符文一點點爬上他的脖頸以及雙臂。程乾站在遠處凝視著他,視線落在其正在緩慢愈合的傷口上,面色驟變。
“你,果然進過斷界!”程乾低吼,抬手成爪,裹著濃郁的煞氣,沖了過去。
楚弈自知此時的自己絕非他的對手,但跑是不可能跑的,更別提他不會湛寂真人那般厲害的移行陣。于是蒼秾劍藍光大盛,如同堅固的刀鞘生生抵擋下了程乾的進攻。
程乾面容猙獰,幾乎從牙縫里擠出話語:“為什么你能保持正常的樣子,你怎么做到的!”
楚弈用余光看向劍柄與劍身交接出的一道細微裂痕,心中微寒:“因為我拒絕了墮仙的蠱惑,而且從未想將煞氣作為武器。程乾,你是劍修,你的劍呢!”
“劍,早就壞了!”程乾的眼神近乎狂絕,似是恨不得將他這副令人嫉妒的皮囊剝開撕碎:“不仰仗墮仙,我如何走出斷界!楚弈,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這般好運?!”
話音剛落,就聽咯吱一聲,蒼秾的劍身飛出數枚碎片,險些被徹底折斷。程乾一掌拍向他的前胸,卻落了個空。只見楚弈仰身避過鋒芒,又腳下一點后滾出去,成功地拉開了距離。
程乾微瞇雙眼,冷笑道:“初見你時,便知你我之間的差距在經驗上。然而現如今,你的經驗在絕對強大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那不是你的力量,你在開心個什么勁兒?”楚弈望向他那完全獸化的右手,腦海中掠過當年他手持長劍的模樣,雖總是盛氣凌人地用鼻孔看人,但到底也是個意氣風發的好劍修。如今他的手再也握不住劍了,著實悲哀。
“能被我驅使的,就是我的力量!”程乾執迷不悟,再度發起進攻。身形比之前更快,甚至留下了殘影。
這次楚弈沒有正面與之對抗,而是一邊射出劍氣,一邊旋身繞過試圖尋找他的破綻??上?,程乾的話倒也不算錯,經驗在絕對的力量之下完全成了擺設。不消多時,楚弈便被掌風貫穿了肩骨,血流如注。
“回答我,我入斷界的事,除卻歸衍,還有何人知曉!”程乾惡狠狠地問道,眼底卻閃過一抹迷茫。
他終于能重傷楚弈,讓其再不能如論武場上那般囂張。然而此時的他心里沒有絲毫的興奮,反倒是濃濃的失望。他是劍修,至少曾經是。一個拿不起劍的劍修已然失去了所有的驕傲,就算能將敵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也抹不掉劍心已死的無奈。
況且他已經成了怪物,而楚弈則是個表面上看來與常人無異的“人”。所以他打一開始就輸了,輸掉了自己做人的資格。
“沒有了,之前我誤入馮虛幻境時還想著能找找你。師父也感知過你的存在,卻發現你根本不在幻境之中?!背念D了頓,壓低身子悄悄運轉真元,加速傷口的恢復:“不過我懷疑歸衍背后有人指使他,不然他害你作甚?”
程乾一怔,似是稍微冷靜了一些,收斂起煞氣陷入思索:“對,他……被人蠱惑了,不然他不會害我?!?
楚弈心頭一痛。程乾這算是替歸衍開脫嗎?然而不管歸衍到底出于什么原因,親手把弟子送入斷界,他都不值得被原諒。只這么一想,程乾似乎更加可憐了一些,甚至可憐到卑微。
“我要找到那個人,我一定要找到那個人……”程乾呆滯地重復著這句話,轉身便走。楚弈微驚,踏前一步想喊住他,又努力忍住了。
程乾走了數丈遠后忽然回過身沖他說了句:“楚弈,我等你來殺我?!?
楚弈冷冷地望向他:“放心,我會的?!?
于是程乾就這么消失了,不知去往何處。待他的氣息徹底消失,楚弈拄劍捂住胸口,勉強遏制住煞氣。
林中驚鳥啼鳴聲聲,陽光自斷樹缺口里射了下來,照在他的側臉上隱約映出隱忍的不甘。
他算是輸了嗎?還是壓根就沒能拿出全部的實力,而程乾也沒打算跟他真刀實槍地打?楚弈不知。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如果他連程乾都打敗不了,更別提那個在背后操縱一切的人。
蒼秾劍上明顯的缺口似是在質問他,又仿佛在嘆息。令楚弈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
自己體內的這股煞氣是否也可以被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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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m明天才是下卷,我算錯章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