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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中的燕岄抱著果子一路小跑, 越過細(xì)長的田埂,跑到一位少女面前喚道:“阿姐!吃果子!”
女孩抬起頭,容貌與他七八分相似,原是一對兒孿生姐弟。看了一眼那果子后, 竟一把將他推開了,憤慨不已道:“我在這累死累活地耕地,你倒是玩得挺開心!”
“不……”燕岄小臉一白, 慌忙把滾落在地上的野果撿了起來,討好地笑道:“阿姐,你歇著吧,我來!”
“哼!”少女把鋤頭一扔, 氣鼓鼓地離開了。燕岄追了半步, 想把野果給她,卻沒能追上。
燕岄無奈,只得把果子放在一邊, 拿起鋤頭努力地耕作著。遠(yuǎn)處幾個村民湊在一起交頭接耳道:“燕柔這姑娘脾氣可真夠大的, 總是欺負(fù)她弟弟,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
卻聽一個愛嚼舌頭的婦人神秘兮兮地說道:“小點(diǎn)聲,別讓她弟弟聽見了……我跟你們說啊, 燕柔跟隔壁村一個小伙子好上了,倆人偷偷在后山竹林里私會過好幾次呢!讓我家狗剩撞見好幾回了!”
“嘖嘖嘖……有錢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另一位農(nóng)婦陰陽怪氣地直砸吧嘴, 不忘瞥燕岄一眼。
她身后的一個老太太也把手中的活放下, 加入了這八卦行列:“什么有錢人家!他家人都死光了, 就剩這么一對兒孩子, 租子都快交不上了。”
“聽說是回鄉(xiāng)省親路上讓山匪給劫了?”
“對,爹娘全被砍死了,家里錢財全讓外親給貪了。”
“喲,可真夠狠心的,留這倆小孩怎么活啊!”
“還能怎么活,不就是咱養(yǎng)著……明明不是咱村里的人。”
“唉,養(yǎng)就養(yǎng)了吧,誰讓他倆逃到咱村里來讓村長給碰上了呢!再說燕岄那孩子挺討喜的……”
“討喜有什么用,還不是個克死全家的掃把精……早就聽說這種一男一女的雙生胎不吉利……”
想必是聊到起興,完全忘了壓低聲音。見燕岄默默地望了過來,忙心虛地低咳一聲扭頭繼續(xù)干活。
邈塵真人蹲在田邊一陣唏噓。這下界百姓怎什么瞎話都敢亂說!“龍鳳胎”何時成了不吉利的東西,把天災(zāi)人禍歸在小孩子身上,真不夠羞臊……
這時天色忽然暗了下來,再一抬頭,只見幾朵烏云緩緩飄來遮住了太陽。村民們見快要下雨了,忙互相招呼著往家里跑去。燕岄也扛著鋤頭跑了起來,一路飛奔回某個低矮的茅草屋中。
燕柔沒有回來,也不知去哪里了。很快,屋外下起了瓢潑大雨,屋中四處漏雨,發(fā)出潮濕的霉味。燕岄守在門口等姐姐回來,見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愈感擔(dān)憂,忙拿起蓑衣跑出門去尋找姐姐。
瀑布般的暴雨澆在地上激起漫天泥點(diǎn),燕岄很快變成了落湯雞,渾身上下全是泥污,慌亂無措地在村莊里瞎跑,卻哪兒都找不到姐姐。直到最后,他下意識地跑到了后山的竹林,終于發(fā)現(xiàn)了姐姐的蹤跡。只見燕柔正跟一位陌生男子擁抱在一起,情不自禁地深吻了起來。
燕岄呆住,一點(diǎn)點(diǎn)向后退著,一不小心腳底打滑摔了一跤,然后趕緊爬起來跑走了。
他回到家,把濕透的衣服換了下來,然后坐在桌邊發(fā)呆。直到夜幕降臨,燕柔才撐著一把油紙傘慢慢悠悠地進(jìn)了屋,面頰緋紅似是心情不錯。
“怎么沒生火?”燕柔蹙眉看向傻愣愣地瞅著自己的燕岄,莫名心虛地側(cè)過身去,斜了他一眼:“看什么!我臉上有花?”
“他……對你好嗎?”燕岄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燕柔微怔,旋即面紅耳赤地?fù)P起手給了他一個嘴巴:“我就說聽見什么動靜!原來是你這小王八蛋在偷聽!”
燕岄被打懵了,無措地站起身來解釋道:“不是……我……我沒偷聽……下雨了,我去找你……他……人好不好?”
燕柔惱羞成怒地吼道:“你憑什么管我!要不是你一直拖累著我,我早找到如意郎君了!”
“阿姐年紀(jì)還小……再多考慮考慮?”燕岄心里不是個滋味,可憐巴巴地去拉她的袖子。可惜燕柔并不領(lǐng)情,氣呼呼地坐在一旁不去看他。